尤念同樣震驚,不明白好好的去一趟謝家營,怎麼會變成這樣。
謝母已經震驚到昏厥,不斷地呼喊謝父的名字,而謝父顯然已經聽不見了!
尤念死死掐住掌心,冷靜的安排大夫拔刀,又讓下人準備好了一種器具,與衆人一起守候在了外邊:“不管是什麼結果,還請先生救救我爹爹……”
大夫聞言,也不管多言,直接關上了房門,用烈酒消毒……
謝父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刺殺,許多將領官員也都關心他的傷勢,守候在了此處。
尤念本想要謝母先到一旁休息,可她執意要守在這裏,要第一時間聽到結果。
見謝夫人如此,衆人紛紛開口勸解:
“夫人,將軍吉人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您可不能做傻事。”
“就是啊,夫人,將軍比刺傷後,最後一句話,便是讓您不要擔憂,人各有命。”
謝母聞言更是抹淚,雙手合十不斷對着上天祈求。
尤念看向了將謝父擡回來的幾個將領,問:“發生了什麼事,我爹爹怎麼會遇刺?”
其中一個小將,氣憤道:“軍營內出現了譁變,將軍身邊還出現了反賊。”
原來,今日一早謝父如同往常一樣到謝家軍營巡視,可營中卻突然起火,而謝父身邊的一個統領突然拔刀,對着謝父心口砍了下去。
事發突然,謝父當時根本反應不及,被直直刺到胸口。
身邊奇怪將士反應過來,紛紛拔刀,將那統領當場賜死,然後便是給謝父止血送回來。
聽到當時的兇險情況,尤念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她視線不斷往屋內看去,老大夫出來的時候,謝父能夠轉危為安,而不是最壞的結果。
可聽到死了的統領姓名,尤念腦中突然閃過什麼,心中忽然有種猜測。
難道……謝父是苦肉計混淆的那些人視線,實際是為了除去三心二意的手下,
可是他將自己都搭了進去,未免太過危險。
直到老大夫出來,說謝父身上那斷刀距離心臟就差了半寸,謝父失血過多且傷口過深,需要至少半個月沒有出現感染,才算是轉危為安。
衆人聽到這話,心思各異,紛紛起身告辭離去…..
尤念找機會,將心中的猜測告訴了謝母,謝母聽完又氣又急,恨不得直接將謝父給打醒來。
可看着牀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的謝父,好似下一瞬稍微再有一點外力,他便要真的沒了,
她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人卻一直守在牀邊,等着謝父醒來。
謝父昏迷了整整三日,才脫離了危險。
可卻已經再也不能握刀了……
這也意味着,他無力再掌控謝家軍,不管他願不願意,都必須找一個繼任者。
現在外邊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已經到了誰才能接管軍隊上,謝家一時間都沒人關注了。
而現在幽王已經靠着近水樓臺,先接手謝家軍營事務,但聽說太子也已經派人來了……
一個苦肉計,讓朝廷轉移了注意力,還除去了有異心的下屬,也算是一箭雙鵰。
可受最大罪的還是謝崇光,實在是太過冒險了。
謝母眼睛都熬黃了,謝父才幽幽轉醒,看着守候在身邊的妻女,眼眶也不由得溼潤了。
他想要說什麼,卻嗓子乾涸難以發出聲音,尤念忙去倒了茶水過來。
休息一會兒後,看着神志已經清醒的謝父,謝母哽咽罵道:
“你倒是如願了,可你有沒有想過,但凡那刀再偏一寸,你便真的沒命了。到時候我怎麼辦,謝家要怎麼辦,你覺得謝家現在還有誰,能夠出來主持大局。”
謝家那麼多年,也只出了一個謝崇光!
即便是嫡長子謝澤謙只是聰慧有餘,勇猛不足。
謝父輕笑,寬慰道:“戲必須演得夠像,才能矇蔽那些人的眼睛。”
“況且都說好人活不長,禍害活千年,我哪裏那麼容易死,你不是經常這樣罵的嗎……”
謝母都要無語死了,想笑可看到謝父虛弱的樣子,當真是笑不起來。
她沒好氣道:“我何時這樣說過!”
說罷,謝母便起身出去休息了,她已經三天沒有閤眼,當真是要被嚇死了。
謝母走後,謝父才看向尤念,道:“辛苦你了……”
他已經從謝母口中得知,這幾日都是尤念在主持大局,接待一波波來探視或者打聽消息的人。
尤念搖頭,紅眼道:“不辛苦,只要爹爹沒事,女兒便都是應該的。”
“……軍營裏的事,可是幽王弄出來的?”
謝父一受傷,他便接管了謝家軍營,如此快的速度,誰敢保證他不是早有準備。
謝父冷哼了一聲,黑臉道:
“除了他還能是誰,說好的只是讓我當衆受傷,他卻趁機將本國公給廢了!”
他現在還要提氣都會胸口痛,別說是要提刀上馬了。
衛燼弦見縫插針的本事,比他還要更甚幾分!
謝父捂着胸口的傷,面上怒罵,心中其實是對衛燼弦有一絲讚賞。
面對一個坑過他的權臣能夠放下仇恨低頭拉攏,卻又找到機會毫不留情斷了以後他繼續攬權的路,還讓他吃了啞巴虧不能聲張。
換做自己是上位者,恐怕還沒有這份果斷與計謀。
曾經跟在先太子身後的小孩,如今也已經成長出了帝王之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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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父想起什麼,眼神有些遺憾,又似冷意。
尤念本來也要起身離開,卻被謝父叫住,他幾乎是微不可聞的聲音,道:
“念兒,謝家軍不能交由幽王掌控,你要記住這點!”
尤念心神一凜,擡頭看去,只見謝父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鄭重,
尤念:“您是擔心幽王鳥盡弓藏嗎?”
謝父並未回答他這話,而是道:“別問那麼多,你只需要知道,謝家軍是雍州關最後一道支撐防線,不能隨意給任何人,哪怕是大齊的王爺!”
尤念想要再問些什麼,可看着謝父滿臉疲憊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親眼看着她點了頭,謝父才算是放心,重新閤眼睡了過去。
尤念回了自己院子,卻眉頭緊鎖,她總覺得謝父和衛燼弦之前,有什麼她還不知道的事。
她自然不打算讓衛燼弦真的掌握謝家軍。
可謝父對衛燼弦的防備,會與他當初讓自己監視衛燼弦是否與羌國人接觸有關嗎。
就在尤念眉頭緊鎖的時候,素雪進來道:
“小姐,太子殿下送來貼子,說是請您一聚……”
說着,她補充了一句:“是老爺命奴婢將帖子交給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