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話的人,不是溫玥還能是誰呢?
只見溫玥在他們兩人錯愕的目光中,推開門走進了包間裏面,就這麼坐到了秦遠身邊的位置。
她往那一坐下,秦遠那懸着的心,似乎就逐漸定下來了。
溫政烽瞥了一眼門口那邊,隨後把目光落到了溫玥身上,微微皺眉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因爲我覺得我應該過來。”
溫玥不假思索說道。
其實她這話已經算很溫和的了,沒有說成是“難道我不應該過來麼?”就已經很好了,當然了,那樣又多少有點叛逆了。
在溫玥剛纔坐下來的期間,她看了一眼秦遠,那放在桌上的手,也很自然地放在了秦遠的手背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她看秦遠時的那一個眼神,像是在跟對方說一句話。
【一切有我在】
選擇了,就不會回頭。
溫政烽見女兒都自作主張進來了,他把手中的雪茄剪斷放到了一邊去,眉頭擰緊直視着溫玥。
“照你剛纔這麼說,你是已經做好跟秦遠結婚的準備了,是麼?”
“不,爸你說錯了。”
溫玥這一句話,頓時就讓溫政烽和秦遠他們兩人,全都臉色愣了愣,而秦遠更是有一種內心一緊的感覺。
因爲在這至關重要的時刻,幾乎但凡溫玥有一絲絲的動搖,對於秦遠而言都是致命的打擊。
然而……
溫玥在說完剛纔那句話後,在兩人目光的注視中,只見她從挎包裏,拿出了一樣紅色東西,放在了溫政烽的桌前位置上。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和態度一樣斬釘截鐵、堅不可摧。
“是我們已經結婚了。”
“你說什麼?!”
溫政烽徹底不淡然了,猛然坐直身體,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紅色小本子,打開凝神查看了起來。
那是她和秦遠的結婚證。
結婚證裏的結婚照,還有白紙黑字寫下的內容,以及蓋下的印章,無一不在證實他們結婚的事實。
同時也是他們那份堅定愛情的證物。
但凡其中一人有動搖過的話,也許這個本子早就形同虛設了,不久的將來也會被“離婚證”取而代之。
溫玥的這般言行舉止,讓秦遠變得有些失神,恍然間,他只覺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靜止了,腦海裏就只剩下溫玥方纔說的那句話。
【我們已經結婚了】
像是一句堅如磐石的愛情誓言。
那一刻,秦遠目光凝視着那紅色的結婚證,眼眸也隨之映襯着泛起一抹鮮紅,逐漸凝聚成他心中一句話,成爲了他今後更加要堅定踐行的信念。
直到包間裏再次響起話音,才讓秦遠回過了神。
“好好好。”
溫政烽連續的三聲“好”字,他的眼神和語氣中,都混雜着複雜的心情。
是獨生女竟敢不問父母意見,就與出生平庸、家庭破碎的一位陌生男人閃婚,所給他帶來的憤怒。
是女兒在愛情上的驟變,寧可忤逆父親也要堅定選擇與這位陌生男人閃婚,所給他帶來的震驚。
“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你……”
溫政烽那拿着鮮紅結婚證的手,逐漸隨着話音也在顫抖,他被氣到如鯁在喉,緩緩咬牙說道。
“最好從今往後,什麼事情都能做到自己決定。”
在說話期間,溫政烽有過數次的猛烈念頭,想要撕碎那一紙結婚證,但最終還是壓制下了怒火,緩緩鬆手讓結婚證掉落在茶桌上。
看到父親此時的樣子,溫玥的心裏也很是不好過。
生平以來她第一次這麼“勇敢”,以這樣的方式去和父親說話,甚至給人一種“吃裏扒外”的感覺。
也許溫玥是可以好好地去和父親說出這些事情,不必這般態度強硬,讓他和秦遠之間有一個緩衝期。
但她心裏明白,若是這樣的話,恐怕就沒有後面什麼事了,是她選擇了跟秦遠閃婚,那這條路她就必須堅持走下去。
短暫的沉默過後,溫玥緩緩伸手拿起了結婚證,她微微低頭,眼裏泛起些許淚光,哽咽着開了口。
“爸,總有一天,你和媽都會明白我今天的選擇的。”
這一句話,不僅是說給她父親聽的,也是說給秦遠聽,更是說給了她自己。
就在溫玥說話間,即將把手收回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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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伸手與她的手握到了一起,他擡起頭與溫政烽對視,此時的眼裏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緊張與畏懼,取而代之的感動與堅定。
“我會用餘生的時間去證明,溫玥所說的話、所做的選擇,沒有錯。”
完美銜接。
一個廝守終生的愛情承諾,在秦遠後面這句言語的點綴下,徹底銜接完成了。
溫政烽看着他們兩人,沉默着緩緩起身走向門口那邊,但在路過他們兩人的身邊時,他稍微側臉,餘光掃了一眼秦遠。
“最好是這樣。”
那低沉的話音,帶着幾分警告的意思。
把話說完,溫政烽就率先走出了包間。
過了片刻後,秦遠和溫玥兩人默契轉頭,目光所及只有彼此,隨後都各自露出了些許笑容。
兩人十指緊扣走了出去,在他們出到靜康院的外面,站在莊園的大道中間,過道的路燈,與夜空的繁星,照耀着他們前行的道路。
忽然。
溫玥逐漸停下了腳步,她緩緩轉過臉擡頭望向秦遠,輕聲開了口。
“我在想,剛纔在我進來後,你心裏在想些什麼?”
聽到這話,秦遠回想起當時他注視中那一紙結婚證,心中凝聚成的那句話,隨後對溫玥脫口而出。
“那時候我的腦海裏,就只有一個念頭……”
秦遠從原先注視着的夜空星辰,緩緩把目光落到了她臉上,臉色真誠地說了下去。
“從今往後,於你,去拼去愛去勇敢。”
聞言,溫玥心中一笑,那笑容也逐漸顯露到了她的臉上。
笑靨如花,就在眼前。
晚風很輕,溫玥雖然沒有說話,可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以及與秦遠牽着的手卻更緊了,這些無不是一個無聲的迴應。
此時無聲勝有聲。
直到他們一起出到了靜康院的外面,見溫玥還是沒有說話,輪到他停下腳步了,注視着溫玥疑惑地開了口。
“怎麼不說話了,你還沒告訴我,那你當時是在想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