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裏,傅舒阮全然不覺身後有人對她打起壞主意。
一顆心專注於如何學會獨自駕馭這匹馬。
向川牽着馬陪她轉了幾圈,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眉眼帶笑,問她:“找到點感覺沒有?”
“好像有那麼點感覺了。”
傅舒阮點頭,也虧她膽子夠大,願意勇敢嘗試。
向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指導她如何控制繮繩,並教她怎樣調整身體重心,以免摔跤。
“我想自己試着跑一圈看看。”
她基本掌握要領,想趁此機會檢驗一下學習成果。
向川掃了眼周圍空曠的區域,許是今天不是週末的緣故,馬場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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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範圍內活動,慢慢來。”
他說完,將繮繩交到她手中,走到柵欄邊緣,雙手環臂觀察她。
傅舒阮對他比完一個‘OK’的手勢,拉緊繮繩,輕喝一聲,馬兒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吼,邁開優雅的步伐,慢悠悠的往前溜達起來。
剛起步,向川立刻警惕起來。
“慢慢走,千萬不要急躁!”
“知道啦!”
傅舒阮扯着嗓子應了聲,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溜達半圈以後,她逐漸找到些許感覺。
她放開膽子稍微加快節奏,一圈一圈的繞着馬場小範圍奔跑。
在夕陽的映襯下,馬蹄踩在草坪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少女騎在馬背上,不經意擡眸,恰好落進男人深邃黝黯的黑眸裏。
向川倚在柵欄邊,望着她靈巧跳躍的身影,眼底染上一層迷醉般的柔光,脣角微微勾起,忍不住拿出手機抓拍了兩張。
“向二公子。”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向川收起手機,扭頭,看到黃柔朝她這邊走過來。
她身上還穿着自己的衣服,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看上去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急事要找他。
向川淡漠瞥了眼對方,陌生的面孔,壓根就不認識:“你哪位?”
“不好意思,事發突然,我太着急了,忘了作自我介紹,我叫黃柔,是蘇皎皎的朋友。”
“蘇皎皎又是哪位?”
印象中,他不記得自己結識了哪位姓蘇的女孩子,準確的說,他聽都沒聽過。
向川冷淡的態度令黃柔有些難堪,她愣了一秒鐘,隨即反應過來:“呃……說蘇皎皎您可能不認識,我應該說是副市長的千金。”
她笑的很是尷尬,想不到蘇皎皎那個女人口口聲聲說一見鍾情的男人,居然根本不記得她。
果真是個生來只會叛逆跋扈的蠢貨!
向川蹙眉,腦海裏搜索了遍關於副市長家千金的信息,依舊沒有任何印象。
“不認識。”
他極不耐煩,語氣裏透着疏離。
小丫頭才學會騎馬的皮毛,他的視線必須時刻鎖定住她,不希望因爲一些閒雜人等分散注意力。
黃柔擡眼瞟向遠方那匹紅色駿馬的位置,咬了咬牙,直接說明來意:“姣姣因爲嫉妒那位被你喜歡的女孩子,故意給自己騎得那匹馬餵了藥,估計馬很快就會發狂四處衝撞,她說她要給那位騎白馬的女孩子一點教訓,二公子您可要快點去阻止她啊!”
聞言,向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聲質問:“你說什麼?那匹紅馬被餵了藥?”
遠處,蘇皎皎所騎的紅馬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往傅舒阮所騎的白馬方向奔騰而去。
她用力揚起手裏的鞭子,迫使紅馬不斷的用蹄子刨地,嘴巴里發出低鳴,似乎已經失去理智。
而當事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危險逼近,依舊保持之前的速度,目光專注的盯着前方。
向川的瞳仁驟縮,目眥欲裂!
三步並作兩步朝她的方向奔跑過去,扯着嗓門喊:“阮阮,小心後面!”
距離隔得太遠,傅舒阮聽到他的嘶喊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清楚的看到了紅馬的現狀。
它的神情異常癲狂暴躁,瘋了一般往她的白馬奔襲而來。
她頓時有些慌了神,趕忙勒緊繮繩,試圖控制馬兒的行進方向,避免和紅馬發生碰撞。
但是,那匹紅馬卻失控的橫衝直撞,始終追着她不放。
傅舒阮心頭一陣恐懼。
馬失控了,明明騎在馬背上的人應該比她更害怕才是,爲什麼她見對方的表情竟顯得比自己要淡定許多?
甚至,還莫名感覺對她透着強烈的敵意?
傅舒阮心臟怦怦直跳,額際冒出細密的汗珠。
她拼盡全力控制馬兒停下,可白馬卻鬧起了脾氣不願配合。
甚至發了狠的往前衝刺,她被顛簸得頭暈眼花,險些從馬背上掉下去。
“啊——”
她尖叫一聲,死命拽緊繮繩,努力讓自己穩住平衡。
可是,蘇皎皎豈會錯失一個這麼好下手的機會?
她再次用力揮動手中的鞭子抽打在馬屁股上,疼痛徹底激怒了它,它越加瘋狂的掙扎起來,同時厲聲高呼:“阿紅,撞上去!”
蘇皎皎從小就學騎馬,於她而言這不過就是一匹吃了藥而發狂的烈馬,她還是能輕鬆控制的。
伴隨着她的高呼,原本已經失去控制的紅馬,突然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撲上前,頂了一下白馬的屁股。
白馬也受到了驚嚇,前蹄高高揚起,一聲嘶鳴,它的身軀迅速傾斜。
傅舒阮死死抓住繮繩不放,她清楚的感到胸腔憋悶難受,呼吸越來越困難,身體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
眼看着對方準備繼續‘進攻’,她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個女人是不是神經病啊,你明明能控制得住自己的馬,還非要故意撞上來,是不是存心想殺了我?”
蘇皎皎坐在馬背上,聽着她憤怒的指責,露出譏諷的笑容:“小姑娘,到了這個份兒上,我也不蠻你,只要你答應遠離向川,我便饒你免受皮肉之苦!”
傅舒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玩意兒?
她此時此刻遭受的驚嚇竟然是受了向川哥風流債的牽連?
她憤恨的咬了咬牙,不顧一切的大聲吼道:“他人就在那兒,你牽走啊!本小姐貌美如花,不跟你這種年紀大的老女人搶!”
保命要緊,可也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話雖說的漂亮,但其實她已經感覺自己的雙腿在不斷顫抖,整個身子搖搖欲墜。
憑藉蘇皎皎這個神經病的女人,她幾乎可以預料到,等會兒迎接自己的將是怎樣慘烈的結局。
甚至,可能至少會摔斷兩根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