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長得十分肥碩,和旁邊辛勤勞作的農民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江明庭隱約覺得,此人定是他們要找的劉大頭了。
那人聽到官兵這麼說,便擡頭去看江明庭和李東學兩人。
看到他們的穿着打扮,的確像是外地來的窮苦小子,冷笑了一聲,對着他們說道:“你們是來找什麼活幹的?”
“這位村長大人,我們是來找農活幹的,平時我們在外地家裏的時候也是幹農活的,現在家裏的收成不好,我們一家人都在外面走散了,現在只剩下我們兄弟兩個便想來這梁家村找找活路,還請村長大人收留我們。”
李東學眼疾手快,急忙站出來回答劉大頭的問題。
江明庭看着這面前長得如此肥碩的劉大頭,心裏很是疑惑。
不過是一名小小的村長,又能夠壓榨百姓到什麼地步呢?
但是她同時也注意到了,自從官兵和劉大頭他們走到邊上來的時候,在旁邊幹活的那位村民已經默默地移向了別處,似乎很忌諱他們兩個人。
那個劉大頭又仔仔細細從上到下將李東學跟江明庭兩人看了個遍,心底確定他們兩人沒有在打什麼鬼主意,這才招呼了旁邊的官兵過去。
“你帶着他們兩人去弄個工具,然後跟他們一起下田裏去吧。”
江明庭沒想到這麼快就輕鬆過了劉大頭這一關,嘴角勾了勾。
李東學急忙彎腰拜謝,“謝謝村長大人,謝謝村長大人!”
那劉大頭還真的以爲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擺了擺手笑着說道:“小事一樁趕緊的,你們也別廢話了,跟着這人一起去拿工具幹活去吧。”
“是是是!”
李東學和江明庭便跟着官兵一起去拿了幹農活的工具。
李東學現在有些後悔讓江明庭跟着自己,本來她可以好好的做她的大小姐,何必現在女扮男裝跟着他下地一起幹農活呢?
更何況,她本來就不是幹農活的料,可能還從未碰過這些下地的工具,現在讓她一個女孩子來下地,這怎麼也說不過去。
眼看着江明庭都拿上了工具,李東學突然走到官兵面前對他說道:“這位官兵大哥,舍弟平時身上有一些隱疾,所以剛纔我跟你說,我們兄弟兩人都要一起下地幹活,其實只是想要給我弟弟一個交代而已,但是實際上就我一個人幹,行嗎?”
李東學已經把話說得很委婉了。
然而聽到他這麼說的,官兵卻也沒有感到一絲的好處。
官兵瞬間破口大罵,“怎麼你當我這裏是寺廟嗎?隨便想收留你們就收留你們,你們想走就走的?”
李東學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弟弟可能真的幹不了農活,與其給你們添亂,倒不如把他所有的工作都算在我一個人頭像就可以了。”
官兵本來是覺得原本是招兩個人進來,幹兩個人的農活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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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東學又說可以把量放在他一個人身上,他本來以爲李東學想要讓江明庭離開,是想要減少這一部分的量,但最後算下來他自己只需要出一個人的工錢,想了想更是划得來。
官兵隨後便也沒有反對,“那你讓他把東西放下可以走了,然後你跟我到地裏去,今天你得把兩個人的工作量都做了才能讓你走。”
“好的好的,謝謝官兵大哥!”李東學心裏算是把心頭大事給解決了。
他隨後便走到江明庭面前,讓她放下工具,可以先回家去休息。
但是隨後又在她的耳邊悄悄說道:“你現在到外面去好好的看一下啊,這整個梁家村的現狀,然後我們等一下在村口會合。”
“那你怎麼辦?”
江明庭本來還在苦惱自己要怎麼幹農活,才能不被官兵發現,現在李東學已經給他解決了,這個問題心裏倒是輕鬆不少。
但是聽到李東學的安排之後,她又再次擔心李東學。
這裏的官兵和那個劉大頭看起來都不是良善之人,按照田地裏那些農民幹活的力度和強度,即便李東學能夠熬得下去,那也非得去掉半條命不可。
“你不用管我,我會見機行事的。”
李東學此時的打算也並不是只是要下地幹農活,他還要藉着這個機會在田地裏四處遊走,好好觀察一下這些農民都受到了什麼迫害。
既然李東學都這麼說了,江明庭自然也就沒有意義,她隨即放下工具離開李東學則跟着官兵一起,又回到田地裏去了。
官兵給李東學安排的位置離其他人都很遠。
李東學本來以爲是官兵還在懷疑自己的身份,才把他安排的離其他人這麼遠是想要避嫌。
但是隨後他就發現,每個農民在田地裏幹活的位置都相隔的比較遠,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可以溝通的機會。
官兵看到李東學進了田地之後並不幹活,罵罵咧咧的朝他走了過來,“看什麼看,這裏有什麼好看的,是嫌這太陽不夠毒嗎?再不好好幹,等下午飯都不給吃了,趕緊給我幹活!”
李東學看到官兵揚了揚他手上的鞭子,急忙彎下腰去幹活。
雖說他平時都會上山採藥什麼的,這樣的體力活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要是一想到一干要幹一整天,他還真的有些力不從心。
李東學勤勤懇懇地幹了好一會兒,官兵一直在邊上監督着他,看到他幹活還可以,就扭頭去監管其他人去了。
李東學也注意到官兵離開了,他偷偷摸摸的擡起頭來,觀察着官兵的行動軌跡。
隨即他便看到官兵走到一個村民身邊,拿起手上的鞭子就朝那村民身上打了過去。
李東學還能很清楚的聽到那聲響亮的鞭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難道那個官兵不把村民當人嗎?
接着就聽到那官兵在罵那村民,“你這個臭老頭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每天就你幹活幹得最慢,現在還又給我偷懶,你是覺得我這裏的飯是可以白蹭的是嗎!”
李東學只能聽到那官兵的謾罵聲和皮鞭打在人皮肉上的聲音,卻全然沒有聽到村民的一聲呼喚或者求救。
而更讓他覺得氣憤的是,在邊上幹活的那些農民卻彷彿沒有聽到似的,一直悶頭做着自己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