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搶過來肯定是不行的,那樣只會加深他的懷疑。
難道要跟他說這錄音筆裏的內容是她僞造的,打算用來誣陷溫柔?
若真這麼做,那他以後就更加不會相信那些真相了。
周顧的手指已經貼在了播放鍵上,正當他準備摁下去時,錄音筆突然閃了兩下,然後低電量自動關機了。
溫情聽着‘滴滴’兩聲提示,再看筆上的亮點熄滅,不禁鬆了口氣。
她的目光下移,望向隨意丟棄在地上的男士大衣,猛地彎身撿起來後,連連朝窗臺的方向退去。
那小心翼翼護着的模樣,真是礙眼,也令人窒息。
周顧的注意力成功被她轉移,他隨手將錄音筆扔到案几上,踱步朝她走去。
溫情瞟了一眼桌面的筆,徹底放了心,抱着大衣退到落地窗邊後,啞聲問:“你連一件衣服都容不下麼?”
周顧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幽暗的眸子將她牢牢鎖住。
他是容不下那件衣服麼?
不,他容不下的是她對別的男人的態度。
“既然那麼在乎他,當初又爲何要將他給甩了,跑回國來招惹我?”
溫情一愣,懵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男人並未查到她跟約翰之間的恩怨,反而誤認爲他們曾經是情侶。
不用猜,這肯定又是溫柔那女人的傑作。
畢竟她與洛克小姐是舊識,委託對方抹除五年前的痕跡,再製造點她與約翰交好的證據易如反掌。
想通這點後,她也不打算解釋,順着他的話道:“當初他還只是一個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我跟着他沒安全感,自然要甩了,
如今聽說他已經是華帝集團歐洲分區的負責人,像這種事業有成的優質男,彼此還有過舊情,我幹嘛要錯過?”
周顧眼裏蘊出了怒火,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顎,咬牙質問,“他前段時間還將你打得遍體鱗傷,你就非要犯踐倒貼上去麼?”
溫情含笑欣賞着他眸中掩飾不住的妒火,繼續刺激,“之前我不也倒貼上了不愛我的你麼?犯踐慣了,一時改不了。”
男人的手掌猛然用力,死死捏着她的下巴,心間縈繞已久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你怎麼知道老子不愛你?”
兩人齊齊一愣。
周顧反應過來後,額頭青筋暴起,眼中劃過一抹懊惱之色。
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被她稍微一刺激就將心思給抖出來了呢?
溫情訥訥地看着他,臉上露出了不敢質疑的神情。
這確實在她的意料之外,她還以爲至少得再刺激幾次,他才能正視自己的心。
怔愣過後,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顫,含笑詢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愛上我了?”
周顧注視着她臉上明妹的笑意,有些失神,他很久很久沒見過她笑了。
果然,她的笑容能讓他歡喜,看着這樣鮮活的她,有種即使把命給她都甘之如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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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鬆開她的下巴,骨節分明的手指撫摸上她精緻的臉蛋,啞聲道:“我不是聖人,也有七情六慾,
四年的婚姻生活,咱們坦誠相待,抵死纏綿,不知不覺入了心,我卻不自知,溫情,我想我應該是愛你的。”
溫情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眼裏卻蘊出了朦朧的水霧。
吃了那麼多苦,遭了那麼多罪,她終於等到這句話了,看來老天爺還是公平的。
她在痛苦裏掙扎了那麼久,如今也該拽他下來陪她一塊痛了。
周顧見她笑得那麼愉悅,還以爲她打算摒棄前嫌,跟他重歸於好,又繼續道:
“咱們忘記那些不愉快的經歷,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答應你,以後只守着你一個人。”
溫情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眼底恨意升騰,她連忙垂頭,這才堪堪遮住。
重新開始?
在弄垮了她父親的公司,敲碎了她的脊樑骨,抽了她的血,給她灌了兩年避孕藥,將她送到別的男人牀上,還背叛了婚姻的情況下,他有什麼臉要求她重新開始?
那一樁樁一件件的辜負與傷害,他或許不記得了,但她全都牢牢印在心裏,永世不忘。
“等你打掉溫柔肚子裏的孽障之後再來跟我談這些吧。”
周顧一聽這話,臉上的柔意瞬間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