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宮澤身子猛地僵住，瞳孔地震！
平平……
所以，這倆孩子居然是楚瓊玖的？！
他臉上的血色快速褪去，只剩下慘白，腦子裏像炸了煙花似的，餘韻不停的衝擊着他。
平平和安安今年五歲，五年前楚瓊玖剛剛出國，而在這之前……
平平也看到楚瓊玖了，趕忙喊了一聲，“媽媽！”
他鬆開厲宮澤的手就要跑過去，面前車輛穿梭不停，厲宮澤下意識的拽住他，控制在自己懷裏。
這個動作卻讓楚瓊玖心頭一震，眼裏迸發出濃烈的恨意和驚恐！
“放開我的孩子！”
最後一輛車擦着楚瓊玖而過，只差一點點。
楚瓊玖一把抱過平平攬到自己懷裏來，見他平安才放心。
她那緊張了整整兩天兩夜的心這才放下來。
厲宮澤終於回過神來了。
時間線重合，兩個孩子身上也有他的影子，厲宮澤就算再傻也猜到了。
他走過去，正要找楚瓊玖問個清楚，她突然轉頭，浸了血的目光死盯着他。
“厲宮澤，你不是人！”
一巴掌直接打在厲宮澤臉上，他沒有還手，依舊震驚。
如果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樣，厲宮澤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對不起誰了。
楚瓊玖死死抓着他的衣領，失聲大吼，“你爲什麼要動我的孩子，爲什麼！你恨的是我，爲什麼要動他們，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他那心虛的話淹沒在楚瓊玖的吼聲裏，如羽毛落入弱水，無影無蹤。
楚瓊玖神情癲狂，絕然閃過，“我知道你恨我殺了你姐姐，現在我就還給你，只要你放過我的孩子，我的命是你的！我給你，我通通都給你！！”
“楚瓊玖，你冷靜一點！”
一個個疑惑充斥在厲宮澤腦中，縱然他心理素質再強大也繃不住了。
楚瓊玖突然鬆開他，朝車流中奔去。
“楚瓊玖！”
“媽媽！”
楚瓊玖跑的很快。
所有的委屈和壓抑在這一刻統統爆發。
厲宮澤再怎麼折磨她都無所謂，楚瓊玖不在乎，但平平和安安是她的底線，絕對的底線！
她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他們能平安就行，而這其中，當然包括自己的命！
既然厲宮澤想要，那就拿去好了。
“回來！！”
厲宮澤目眥欲裂，追在後面，楚瓊玖已經跑到馬路上了。
一輛大貨車正常行駛，哪能想到會有人突然衝出來，他想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砰！”
剎車聲，怒吼聲和孩子的哭喊聲交織一片。
楚瓊玖的身體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鮮血蔓延，填滿了她身邊的柏油路上的每一個小窟窿。
她終於……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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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她再也見不到平平和安安了。
還好，他們沒事了。
以後再也沒人會傷害他們了……
真好……
“媽媽！”
平平跪倒在楚瓊玖身邊，想捂住她的傷口，鮮血還是順着手指縫流出來。
“媽媽，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楚瓊玖，你醒醒，醒醒！！”
“媽媽！”
八車追尾，現場亂成一團。
厲宮澤抱起楚瓊玖，朝着醫院趕去。
“楚瓊玖，你別睡！”
厲宮澤喘着粗氣，大步狂奔。
“不要睡，聽見沒有！”
懷裏的人越來越沉，鮮血流了一地。
楚瓊玖一張嘴，大團大團的鮮血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服。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抓住厲宮澤的衣領，“我求你，別傷害他們……”
“我求求你，別，別傷害他們……”
厲宮澤低頭怒吼，“你只要敢閉眼，我讓他們跟你一起陪葬！不要睡，聽見沒有！！”
是了，有些人一旦閉上眼，這輩子都不會再醒來了。
楚瓊玖的瞳孔已經慢慢放大了，她用力張嘴，吐出來的除了血還是血。
“我錯了，我錯了……我求你，不要……”
那個字，他沒法說出口。
一向冷硬的厲宮澤終於亂了心神。
楚瓊玖耳朵一陣陣共鳴，她看到厲宮澤的紅脣一張一合，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他應該會答應的吧。
錯的是她，她已經血債血償了，厲宮澤沒有理由再爲難孩子。
那她就放心了。
沾滿鮮血的眸子慢慢合上。
厲宮澤猛地停下腳步，紅脣劇烈抖動，淚水落下。
她的手就在厲宮澤眼前滑落，緩慢又堅定。
再也擡不起來了。
厲宮澤心裏突然插兒進一把刀子，將他最柔軟的地方一點點割掉，分毫不剩。
“不要死……”
“楚瓊玖，你不要死！！”
“啊！！”
從未有過的絕望籠罩全身，厲宮澤緊緊抱着她，崩潰大吼。
哪怕他知道自己姐姐去世時也沒有這種感覺。
當心理的疼痛到達頂峯時，足以蓋過世間任何一種劇痛。
幾秒鐘可以改變多少事情？答案並不統一。
可對有些人來說，這短短几秒鐘就是一輩子的分水嶺。
生命的最終的歸宿，太平間。
厲宮澤從來沒想過，繼厲宮萱之後，他還會有再站在這裏的一天。
冷氣瀰漫，他在門口站了很久，慢慢走出一步。
每一步都很沉，很慢，身形微晃。
五年裏，他的心都是痛的，但此刻不一樣，所有的疼痛全都壓縮在一起也比不上這一刻，痛到每一個骨頭縫都在顫抖。
面前的白布很刺眼。
大門突然推開，馬嘉爾來了。
他微微一愣，像頭野獸一般衝了過來。
“厲宮澤，你滿意了？！”
他瘋了似的掐着厲宮澤，“你滿意了？你終於把她折騰死了，你滿意了嗎？！”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她沒有錯，你爲什麼不聽！”
“這個結果你滿意嗎？厲宮澤，你告訴我，你滿意嗎？！”
人命的消散終究脫不了痛苦還有淚水，可這一刻什麼都沒有。
厲宮澤任由他抓着，無話可說。
馬嘉爾從來沒想過楚瓊玖會死，除了意外，更多的還是憤怒。
有保安進來，把馬嘉爾拉了出去，厲宮澤愣了許久，輕輕蹲下。
他想再看一眼楚瓊玖的樣子，哪怕她現在模樣很恐怖，也不在乎。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的厲害，最終卻沒掀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