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三突然來了,面色着急。
“總裁,安安病情惡化了,說身體疼,醫生剛才催促,如果再找不到骨髓,安安就……”
厲宮澤眼神動了動。
他竟忘了,現在自己根本沒時間難過,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處理。
最後看了一眼楚瓊玖,厲宮澤快步走出去。
安安的情況確實很不好,還有平平,也是如此。
他親眼看到楚瓊玖死在自己面前,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難承受。
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整整一下午了,平平呆坐在病房裏,一言不發,哪怕安安發出聲音也沒再吸引他的目光。
厲宮澤推開門時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安安疼的受不了,不停地低呼,厲宮澤來不及多想,只能先處理安安的事。
平平在那坐着,眼裏沒有任何波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醫生和護士都趕來了,把安安帶走,厲宮澤並沒有跟上去。
他回了病房,站在平平面前,二人一時無話。
明明距離很近,卻又像隔了兩個世界似的,就好像他們之間有一層無形的氣牆,將他倆隔開,永遠沒有交心的時候。
“對不起……”厲宮澤低聲道歉。
“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媽媽……”
平平依然沒反應。
“平平,你說句話好不好?”厲宮澤很是擔心。
楚瓊玖發生這樣的事兒,實在不是厲宮澤願意看到的,可既然已經發生,那也不得不接受。
厲宮澤慢慢蹲下身子,握住平平的肩膀。
“你是男子漢,你應該堅強,你的世界不光有媽媽還有弟弟,他現在已經被送去治療了,如果你這樣,弟弟可怎麼辦?”
平平依然沒聽見。
厲宮澤的心痛的厲害,恨不得給自己來上兩拳。
這倆孩子都有自閉症,現在安安並不知道楚瓊玖已經死去的消息,勉強還能說兩句話。
可平平呢?
之前他好不容易對自己卸下心防願意交流了,這才過了一天的功夫,又恢復到原樣,甚至比那還要抗拒。
親眼目睹自己母親的死,這絕對是一輩子的陰影,厲宮澤完全能想象得到。
他不停地跟平平說話,始終換不來回應。
厲宮澤甚至巴不得平平能打自己幾拳,只要他心裏好受些,怎樣都行。
與其這樣讓他痛苦的活着,還真不如死了。
最終,厲宮澤放棄了。
他關上門,吩咐殷十三在這好好照顧,自己去了手術室外面等候結果。
殷十三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兒。
之前厲宮澤一直折騰楚瓊玖,殷十三就看不下去,可誰也沒想到楚瓊玖最終會選擇這麼慘烈的死法,震驚所有人,也在大家心中留下了永遠的創傷,再也無法撫平。
繞過前面的拐角,厲宮澤突然停下來,手掌微微顫抖。
突然,他朝牆上狠狠的砸了好幾拳,絕望的怒吼聲迴盪長長的走廊裏。
吼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助的嗚咽。
看似擁有一切,卻又失去所有。
殷十三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他並沒有過去,嘆了口氣回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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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瓊玖已經出事,他們的任務就是看好這兩個孩子,絕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三個小時後,安安終於從病房手術室裏出來了。
還是之前那個醫生,看向厲宮澤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沉重。
“骨髓找到了嗎?”厲宮澤搖頭,微微紅腫的眼睛沒了色彩。
“抓緊時間吧。”醫生沉沉嘆息,“孩子的情況越來越不好,這個速度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骨髓,真的會天無力了。”
厲宮澤心裏很清楚,但凡能救的人,醫生絕不會說這樣喪氣的話。
他既然這樣說,就意味着情況真的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去哪兒找骨髓?
厲宮澤眸子一顫,突然抓住要離開的醫生。
“如果能找到孩子的父親,是不是就能匹配合適的骨髓?”
醫生上下看了厲宮澤一眼,“你是孩子的父親?”
不對啊,昨天他問厲宮澤的時候還說不是呢,這怎麼突然又是了?
厲宮澤沒心情解釋那麼多,血紅的眼睛盯緊了他,“你只需要告訴我,找到孩子的父親能不能救他?”
醫生想了想,緩緩點頭,“有血緣關係的話,可能性會大很多,至於到底合不合適,還是得看結果。”
“那就我來吧。”
醫生滿臉震驚,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點點頭,帶着他離開了。
厲宮澤是想救安安的,也想得到一個答案。
這兩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從見到這平平和安安的第一面起,厲宮澤心裏突然多了幾分悸動。
如果五年前他和楚瓊玖結婚的話,生下來的孩子應該也是這樣可愛吧。
就像兩個縮小版的自己,萌萌的,討人喜歡。
當時,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停留太久,可現在,厲宮澤的心情不一樣了。
五年前的一幕幕再次涌入腦海中,他被推進了手術室,到底是什麼結果,很快就能揭曉。
公司的事情已經全部交給別人處理,殷十三就在病房裏等着,他並不知道厲宮澤要抽骨髓的事情,這一出來找不到厲宮澤了,連問了好幾處才知道他做了個這樣的決定。
殷十三很震驚。
難道這倆孩子真是厲宮澤的?
雖然氣質很像,但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如果楚瓊玖和厲宮澤真的有兩個孩子的話,爲什麼不說呢?
只要她說了,哪怕厲宮澤依然恨他,但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也絕對不會把她折磨到這個程度,說不定楚瓊玖就不會死了。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當厲宮澤再出來時,他整個人都是清醒的,抽骨髓很疼,但他願意。
“耐心等等吧,結果可能要明天才出來,這個快不了,你先照顧好兩個孩子,等結果出來後我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厲宮澤道了謝,回到病房,平平還在那蹲着。
“他沒說過話嗎?”厲宮澤聲音沙啞的厲害。
殷十三嘆氣,“別說說話了,到現在他連口水都沒喝,這孩子實在倔強,喂都喂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