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傾城在拍賣會拍下三件拍品,主辦方就派人送了過來。
莫傾城拿着其中一件拍品,到書房去找錦宛兒。
此時的錦宛兒一身白色長裙,長長的捲髮隨意的挽着,窩在靠窗的一個沙發椅上,手裏捧着一本書。
就見她緩緩的將書放下,擱置在自己的雙膝上,望着窗外。
剛剛看的內容一字一句變得越發清晰。
還有那麼一些時候,我難過極了,彷彿被困在一個沒有門的房間裏。
只要一想起媽媽已經離開這個世界,我就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永不坍塌的牆。
根本無路可逃,我只能一次又一次撞向硬邦邦的牆面,一次又一次想起無法改變的現實: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媽媽了。
……
不知是多少次拿起這本書了。
錦宛兒想媽媽了。
自從昨天從拍賣場回來,她總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用過早餐後,她一個人來到莫傾城新給她佈置的書房,站在書架前,眼神有些失焦的看着眼前一道道書脊。
手指尖輕輕劃過,她不知道想要看什麼,只是隨着心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最後在《媽媽走後》停留了下來。
2014年5月的一天,米歇爾接到一通電話,得到母親患癌的消息,隨即回到家鄉照顧母親,
不久後母親離世。
米歇爾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尋母親。
買着媽媽買過的食材,做着媽媽做過的菜,吃着媽媽吃過的飯……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錦宛兒回想起小時候,那些事她也曾做過。
媽媽在世的時候,經常會給她做各種各樣的小糕點,這些東西雖然有傭人可以做,但是媽媽總是要親手給她做。
並且還要帶着小宛兒一起做。
就這樣在悠閒的午後,陽光不急不躁,微風夾雜着花香在空氣中流動。
在廚房裏,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忙乎着。
錦宛兒小小的身體站在椅子上,學着媽媽的樣子打雞蛋,往面粉里加水,攪拌,用模具製作各種花樣。
每一個環節她都要親手去做,渾身弄得髒兮兮的,白皙的胖乎乎的小臉上也蹭上面粉。
但錦宛兒的媽媽始終都充滿了耐心,臉上帶着淺淺的微笑。
媽媽去世後,再也沒有人給她做過糕點了。
有幾次她半夜爬起來,偷偷的進到廚房,憑着記憶,按照媽媽教給她的去做那些讓她懷念的糕點。
但每一次她都沒有做成,還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第二天都會遭到柳曉慧的一頓打,然後罰她不許吃飯。
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錦宛兒自己躲在被子,只有這時候她纔會落下眼淚。
莫傾城看着錦宛兒落寞的身影,濃烈的心疼,從他的心底翻滾,洶涌的衝到了他的咽喉處,堵着他喘不過來氣,胸口悶的發疼。
他輕輕的走過去,在錦宛兒的身邊蹲在下,揚手捧起她巴掌大的小臉,便感覺到自己被她的眼淚浸溼,掌心開始泛疼,一路疼到了心底,疼的他心慌意亂。
錦宛兒回過神來,揚起淺淺的笑意,纖細的小手將男人的大手握着,從臉龐上拿下來。
“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了。”莫傾城一邊說着,一邊起身將錦宛兒抱起,大步走到一旁的沙發上。
“工作都處理好了嗎?”莫傾城在A國陪了她一個月,莫氏暫時由他父親莫淵在處理,但是依然有很多事情需要莫傾城來處理。
“都處理的好了。”
實際上那些工作還需要一些時間,但他發覺錦宛兒從昨天開始情緒就有些不對勁。
已經很長時間她都沒有這樣了,他有些擔心。
正好這時洛塵將昨天的拍品送了過來,他便只拿了那塊玉來找錦宛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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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覺告訴她,錦宛兒出現情緒波動可能和這塊玉有關。
錦宛兒也清楚莫傾城沒有和她說真話。
她是知道的,在莫傾城這裏,他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抱住了莫傾城,將頭枕在她的肩膀上。
莫傾城身上淡淡的木質香,讓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傾城,我想媽媽了。”
莫傾城感覺心底一疼,隨即又感覺有些無力。
這世間,她想要的,他都會盡其所能的給她。
可是唯獨她最渴望的親情,他無能爲力。
“等回帝都,我陪你去看媽媽好嗎?”
在鹽城取出錦宛兒媽媽的骨灰,錦宛兒本想帶着媽媽去找爸爸,可是還沒離開鹽城,他們就去了米國。
媽媽的骨灰就給了陸銘軒。
還沒來得及辦,就得知他們的父親可能還活着。
現在錦宛兒媽媽的骨灰被陸銘軒安置在帝都的陸宅。
“好。”
停頓了一會,莫傾城感覺的枕在肩膀上的臉頰又動了:“莫先生,有你真好。”
男人的懷抱太溫暖了,讓她莫名的安心。
有他在,悲傷會淡。
莫傾城身子一頓,隨即抱着錦宛兒的胳膊又收緊了一些力道。
將錦宛兒緊緊的抱在懷裏。
“丫頭,我始終都在。”只要你需要。
錦宛兒用力的點點頭,她知道的。
陽光灑在擁抱着的兩人身上,漸漸的溫暖着兩個人的心。
“丫頭,拍品送來了,要看嗎?”
“要,在哪裏?”錦宛兒從莫傾城的懷裏退了出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懷抱一空,讓莫傾城有些不適應,有些失笑,然後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來一個錦盒,放在錦宛兒的手裏。
錦宛兒輕輕的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一塊色澤白淨無瑕的玉石,玉質細膩溫潤。
她伸手將白玉拿在手裏,微涼的觸感讓她心裏一驚。
這塊玉絕對是上品,但是這樣的玉石她也見過很多,但是很奇怪這塊玉給她的感覺卻很獨特。
手指未動,她能夠感受白玉背面的紋路。
輕輕翻轉,白玉在她的手中滾動着。
另外一面漸漸映入錦宛兒澄澈的眼眸。
就見白玉上面的圖案赫然映入眼簾,錦宛兒瞬間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錯愕。
難怪她見了這塊玉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