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骨斷裂,皮肉外翻。
誰能忍這麼長時間?
也就蕭稷能做到。
甚至還能忍着疼痛安慰寧貴妃,他沒有事。
太醫對着蕭稷道:“王爺,臣要把你的斷骨移回原位,期間你忍着點會很痛。”
他貼心的遞上一塊毛巾,蕭稷卻沒有理會。
他拿起一本兵書翻閱着,對着太醫道:“你儘管診治。”
“王爺?”太醫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斷骨移位非常人能忍,劇痛襲來怕王爺會自傷,還是……”
“不必,你儘管診治。”蕭稷雲淡風輕,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甚至在跟太醫說話的時候,還在思考對付北金的破敵之法。
看他如此倔強,太醫輕嘆一聲,對着田七道:“你來按住王爺的另一條腿。”
田七一瘸一拐的上前,太醫看他傷的不輕,只得道:“還是換一個人吧,你也受了傷先去包紮一下。”
“不,我可以的。”
“你確定你可以?”太醫把田七轟了出去,恰好此時秦卿趕到,兩人撞在了一起。
秦卿腳步又快又急,沒料到田七會突然出現,兩人額頭撞在一起疼的她捂住了腦袋。
而田七,則軟軟的倒了下去,秦卿急忙伸手扶住他:“喂,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為對方被撞暈了,一看田七身上都是血才露出瞭然的神情,原來是失血過多暈倒了。
秦卿把田七的一只胳膊架在肩上,將他扶了出去。
看他臉色蒼白的樣兒若是再不止血,怕是就要流血過多而死了。
從藥箱摸出一瓶止血藥丟給小廝:“快把藥給他用上。”
小廝一臉驚悚:“小的不會啊。”
“人命關天你不想他死的話就儘管放任不管。”
丟下這句話,秦卿就折回了房裏。
現在最重要的是蕭稷,她可是奉宋文君的命令來給楚王治傷的。
秦卿進了屋後看到宋文君和寧貴妃都在焦急的坐着,和太醫一樣,寧貴妃免了她的跪禮,要她快去給楚王看看傷。
她進了屋後,恰巧看到太醫正在給蕭稷正骨。
太醫上了年歲又因為蕭稷的身份,根本不敢太用力,忙的滿頭大汗。
秦卿見狀挽起袖子上前,拍了拍太醫的肩膀,道:“要麼,我來?”
“你?”太醫一臉詫異,看對方是個女子眉頭皺在一起:“哪來的黃毛丫頭。”
喲,還挺瞧不起人。
秦卿朝着太醫假笑一聲,手上速度出奇的快抓住蕭稷的腿用力一按,骨頭移進去了。
也因為這一按,饒是忍耐力超強的蕭稷,手背上青筋也高高的冒起。
他緩緩看了秦卿一眼,面上露出驚訝之色。
秦卿一臉震驚對着蕭稷豎起大拇指:“楚王殿下真是令人配服。”
都疼成這樣了也沒暈過去,這傢伙是人嗎?
話音剛落,蕭稷腦袋一歪,暈了。
太醫嚇的舌頭都要打結了:“你,你你你這個小女子,王爺疼暈過去了這如何是好啊?”
“疼暈過去了不正好處理傷口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難道你想讓王爺在清醒的時候把他皮肉縫合上?”說話間秦卿已經從醫藥箱拿出針和羊腸線,開始穿針引線。
太醫目瞪口呆:“縫合?”
“對,就像縫布娃娃一樣把王爺的皮肉縫起來,這樣傷口癒合的快,也不會留太難的疤。”
秦卿一邊跟太醫說着,一邊跟他示範。
太醫在一邊一副好學寶寶的模樣,看得津津有味。
不多時,太醫驚呼一聲:“停下停下,你這縫的也太醜了。”
只見秦卿縫合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條醜陋的大蜈蚣,連太醫都看不下去了。
秦卿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抱歉,我不會女紅,將就着看吧。”
“那哪兒行啊,王爺金尊玉貴的,將來腿上落了疤像什麼話。”太醫堅決不同意,最終他走出來對着衆人問道:“敢問,哪個娘子女紅做的不錯?”
在場的除了丫鬟就是宋文君和許媽媽了。
許媽媽抱着孩子去了廂房,宋文君和寧貴妃坐在屋內等着。
她見沒人答應,只得緩緩舉起手:“我女工還算不錯。”
“有勞宋夫人了,請跟我進來。”
宋文君一臉的莫名其妙,跟着太醫走了進去,秦卿朝她呵呵一樂:“宋姐姐麻煩你給王爺傷口縫合一下。”
“這,我不會啊。”宋文君一臉為難。
“就跟你平時縫衣服一樣,下針的力道不要太用力就行。”
宋文君還想拒絕,可看到秦卿縫合的傷口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也太醜了些。
她只得接過針線,按照秦卿所說的方法一針一線的縫了起來,秦卿在一邊指導:“針腳不必太密,只要讓皮肉合上就行,對就是這樣。”
宋文君手指纖纖,捏針拿線姿勢優雅。
看她縫合,就是一種視覺盛宴。
就連那些血跡,也全都不再變的血腥了。
蕭稷就是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的,眼前的光線逐漸清晰,他看到女子認真而虔誠的臉。
恍惚間,與記憶中某個面容悄悄融合。
宋文君,是你嗎?
“王爺醒了。”隨着太醫一聲輕哼,宋文君也縫好了最後一針,她將線頭打了個結用剪刀將羊腸線剪斷,便退到了一邊。
太醫上前查看蕭稷的傷口,見皮肉完美的合併在一起,不由的大笑起來:“好,好哇,老夫今天又學到了一招,以前老夫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這可真是醫術界的神話啊。”
眼前的風景被太醫擋住,蕭稷眼裏的光芒黯淡下去。
太醫吵的他腦仁疼,真是呱噪。
太醫沒有看到蕭稷眼裏的嫌棄,認真的給他上藥纏繃帶。
宋文君對着蕭稷笑了笑,就退了出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寧貴妃:“貴妃娘娘,王爺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
“太好了,菩薩保佑。”寧貴妃高高提起的心在此時才放了下來。
她由宋文君攙扶着走了進去,看到蕭稷面無血色的樣子,心疼的眼淚就要流下來:“你可真是把母妃嚇死了,好端端的你去闖那大牢山做什麼?”
蕭稷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宋文君身上,後者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正想躲避開他的視線時,卻見蕭稷的目光落在了寧貴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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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開嘴,輕輕一笑:“兒臣職責所在,讓母妃憂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