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握着白布的手猛地一頓。
父親還沒從監獄出來?
她明明給周顧下了跪,還答應他去陪客,那男人爲何沒跟警方打招呼?
自從那日被溫裴綁去臨市,從他口中得知自己不是溫家女後,她就沒再關注溫家的事。
她還以爲人已經回醫院了。
所以那個男人又騙了她,他壓根就沒打算放過父親?
愣神的功夫,溫母已經大步衝到了她的面前,揚起手臂作勢就要扇她耳光。
溫情感知到了危險,下意識擡手攥住了她的腕骨,將她帶着勁風的手掌攔截在了半空。
對溫家,她已是仁至義盡。
這幾年父親的醫藥費,溫裴的賭債,哪一筆不是她求着周顧幫忙交的,還的。
溫家的養育之恩,她早就連本帶利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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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算起來,她不欠他們什麼。
“別動不動就扇人耳光,這樣顯得您很沒教養。”
溫母被她扣住手腕,本就憤怒至極,如今又被她教訓,更加的怒不可遏。
“你,你,你……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攔我,還敢跟我頂嘴,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溫情扯脣一笑,語調冷漠道:“既然嫌我多餘,那就將我逐出家門好了。”
溫母直接被氣炸,伸手指着她,整個人都劇烈顫抖。
“我當年怎麼就……”
話鋒戛然而止。
她差點將‘領養’二字說出來,好在反應得及時,在關鍵時刻剎住了車。
柔柔前兩天可再三警告過她,讓她死守着這喪門星的身世,別泄露了半句。
還說等日後飛上了枝頭,有她的好處。
丈夫病入膏肓,兒子不務正業,她以後還能靠誰?
只有抱緊二房的大腿,她的晚景才不會太淒涼。
“我當年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六親不認的孽障?居然連自己父親的死活都不管。”
說完,她的目光轉移,掃向了病牀上的遺體,嗤的一笑,嘴巴越發的惡毒:
“剛才我上來的時候聽到外面都在傳你得罪了程家少爺,被他拿刀追着滿醫院跑,
結果你這喪門星沒死,倒搭上了一個無辜女孩的生命,溫情,你就是個災星,
如果沒有你,我兒子也不會誤入歧途,如果沒有你,溫氏也不會破產,我丈夫更不會入獄。”
這一句句的控訴,無限放大了溫情心中的負罪感。
她用着沉痛的目光注視着牀上慘白僵硬的小姑娘,靈魂似乎都在泣血。
是啊,她就是個災星!!!
如果小丫頭沒遇到她,也不會死得這般悽慘。
韓媽媽受盡人世冷暖,含辛茹苦才把女兒養大,卻被她這個罪孽深重的人害得丟了性命。
該千刀萬剮的人明明是她啊,爲何要拉上無辜的小雪?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淚水無聲滑落,越掉越兇。
溫母狠狠吐了口唾沫,襯得那張老臉越發的尖酸刻薄。
她原本還想咒罵幾句,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警局打的。
難道老溫的病情又惡化了?
她趕緊接通,焦急的問:“吳警官,出什麼事了麼?”
話筒裏傳來一道侷促的男聲,“溫老先生的狀態很不好,得趕緊送去醫院搶救,
可週總之前下了命令,沒有他的允許絕不能放人,你們趕緊給他打電話,讓他通融通融。”
溫母霍地擡頭,目光兇殘的瞪着溫情,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蠢貨,你還愣着做什麼,趕緊聯繫周顧,求他高擡貴手,饒你父親一命啊。”
溫情的雙眼漸漸變得赤紅。
她的手裏已經沾了一條人命,絕不能再沾第二條了。
這無關什麼養育之恩,只是單純的不想再害人性命。
不管怎麼說,溫父是受了她的牽連才拖着重病的身體入獄的。
他要是就這麼死在了牢裏……她餘下的日子將日夜不得安寧。
“溫情,你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着你父親被病痛折磨死麼?”
溫母扯着嗓子嘶吼,衝到她面前後開始拳打腳踢。
這時,去主任辦公室拿報告單的秦衍大步衝了進來,一把拎住老女人的衣領,拖着她後退了數步。
然後擡頭問:“你沒事吧?”
溫情沒回應他,顫着手從口袋掏出手機,找到周顧的號碼撥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