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關機!
溫情的心一下子墜入深淵。
她不敢相信,又重新撥了一遍,結果還是公式化的女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手一抖,握在掌心的手機順着指縫滑落,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她踉蹌着後退兩步,直接跌坐在了牀邊的椅子上。
無助,驚慌,恐懼,焦急的情緒一股腦涌了上來。
情緒波動太大,牽扯到了她胸口的傷,疼得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塊。
溫母見狀,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怎麼不去死啊?要是你死了,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無辜喪命了。”
溫情痛苦的蜷縮在椅子內,萬念俱灰。
是啊,爲什麼她不去死?
她要是死了,就不會禍害別人。
秦衍看着她胸口在劇烈起伏,目光倏地一沉,狠狠甩開手裏攥着的老女人後,大步衝上去抱住了她。
“溫情,你給我清醒點,現在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溫情的身體狠狠哆嗦了一下,奮力掙脫出絕望的牢籠。
“對,他還沒死,不能放棄,不能放棄。”
說着,她猛地彎身撿起地上已經碎了屏的手機,顫着手指點開通訊錄,找到徐揚的號碼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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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很快連接成功,話筒裏傳來徐揚恭敬的詢問,“夫人,找我什麼事?”
溫情死死抓着秦衍的襯衣,蠕動顫抖不止嘴脣,“我,我父親病重,得趕緊送醫院,
他們說要經過周顧的同意才能放人,可我聯繫不到他,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周旋一下。”
話筒裏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應該是徐揚打翻了茶盞,接着,他的聲音緊隨而至:
“周總去國外了,專機昨天深夜才起飛,這會兒應該還沒降落,我先給監獄的負責人打電話,你等我消息。”
“……好,拜託你了。”
秦衍也沒閒着,單手摟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手機正在打電話。
可他在海城的影響力遠不如周顧,找了幾個熟人幫忙,對方都只是讓他等消息。
畢竟有周顧的命令在前,海城本地的權貴都不太想蹚這渾水。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一點一點流逝。
溫情心底剛燃起的希望又慢慢冷卻了下去。
她見過溫父發病時的模樣,很兇險,好幾次都差點交待在手術檯上。
如今他還躺在醫療設備簡陋的監獄裏,多拖一分鐘,他的病情就會多惡化一分。
跟死神搶人,向來就沒有什麼僥倖可言。
‘滴’
徐揚的電話打了進來,她連忙接通。
“怎麼樣了?”
“底下那些人做不了主,我得去找警局負責人,您再等二十分鐘。”
“……”
溫情的心裏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隱約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在一點一點朝她籠罩而來。
片刻後,她的感覺得到了驗證。
警局的警官再次打來電話,這回不是催促她們將人送去醫院搶救,而是……報喪。
“溫太太,抱歉,溫先生已經嚥氣了,監獄的醫師宣佈了臨牀死亡,您節哀。”
“啊……”溫母失聲尖叫了起來。
到了這個年紀,不見得她對丈夫還有多少感情。
但畢竟做了幾十年的夫妻,如今乍聞枕邊人死亡,情緒多少都會崩潰。
溫情猛地閉上雙眼,身體因巨大的悲愴輕輕顫抖着。
哪怕她拼盡全力,還是沒能留住養父的命。
她就知道,一路走過來,命運賦予她的全是悲痛,又豈會大發慈悲,讓她得片刻的安寧?
目光掃過牀上少女的臉,她悽美的笑了起來。
小雪,你要我好好的活着,帶着你的那一份一塊活着。
可我滿身罪孽,我的世界裏除了仇恨不剩其他,又有什麼資格代替你活在這世上?
對不起,姐姐可能要辜負你的期盼了。
撐着牀沿站起來後,她踉踉蹌蹌地朝外面走去。
秦衍想要扶她,被她擡手揮開了。
剛走到溫母面前,對方猛地仰手,狠狠甩在了她臉上。
這一次她沒有躲閃,硬生生捱了一耳光後,艱難擡頭與她對視。
“咱們去監獄給父親收屍吧。”
溫母被‘收屍’二字給刺激到了,猛地在她臉上吐了一口濃痰,然後舉起手機朝她額頭砸去。
“你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