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送女子入宮,王姿茹道:“爹爹,我聽夫君說新帝只對謝家那養女有些特別,
她本來就與新帝有少年夫妻的情誼,現在謝家又立下大功,她進宮為後應是鐵板釘釘。”
王家人聽到這話,便很是氣憤:“哼,謝家人就是這樣無恥,早早把後位佔住了。”
王重銘嗯了一聲,道:“無事,即便是皇后了又如何,謝家與新帝之間的聯盟弱得很。”
“更何況那少年夫妻之間,還有個活着的男人隔着,新帝本就是霸道之人,怎麼可能做到毫無芥蒂,稍微使點手段,便能離間了他們。”
“現在先不用管她,你在盧家多跟你那小姑子接觸接觸,打聽清楚新帝對女人的喜好。”
“然後,將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你妹妹……記住,重點是要第一個生下皇長子。”
王家嫡女乃王家明珠,在整個京城都是沒有人能比得過的,才貌性情心機都是一絕,可以說她從出生開始,便是為了進宮做準備。
只要皇帝是個男人,見到她妹妹王紫菱便不可能拒絕。
王姿茹勾了勾脣,領命離去……
謝家,尤念正陪着兩個孩子玩,卻收到了有宮人來傳旨的消息。
不過都不需要她去門口迎接,宮人都客氣得很,主動來了她與孩子所在的位置,笑呵呵道:
“夫人可別辛苦了,奴才就是特意來找您的呢,陛下可囑咐了這旨意一定要交到您手裏。”
來傳旨的是小五,他現在已經升為了五公公,一舉一動都顯出了權利養人的意味。
只是那份對尤唸的熱切,倒是一點沒有改。
見到是熟人,尤念有些無奈,道:“是什麼旨意,讓你親自跑一趟?”
五公公嘿嘿一笑,便打開了聖旨,高聲唸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坤德合,式神龍化育之功。……諮爾謝氏念女,貞靜持躬、應正母儀於萬國。以冊寶立爾為嫡皇后。……欽哉。”
話音落下,在場衆人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唯獨尤念面無表情。
五公公似乎也料到了這個場面,便笑呵呵地將聖旨收起來,道:
“娘娘若是念家也可以不用着急,陛下說了,您想什麼時候入宮都行,他不會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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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五公公便命手下將一件件賞賜搬了進來,直接堆滿了整個院子,
其中一頂鳳冠,金光燦燦,格外惹人奪目。
謝崇光接旨起身後,便道:“念兒,為父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能夠在新帝心中佔據更大的分量,原本也是想要你過開心簡單的生活。”
“可你知道生在我們這樣的家族中,簡單便意味着安逸,安逸便意味着滅亡。”
“你應知道,想要保住自己想保住的人,只有攬權……”
尤念聞言,眼眶一紅,哽咽道:“爹爹,可是我……”放不下崔景年。
謝崇光知道這個問題,只能她自己做抉擇,便拍了拍她的肩膀,由謝夫人扶着離開。
兩個孩子面對這個場景有些疑惑,
看了看外祖父離去的樣子,又看了看來桌上的明黃色聖旨。
歡兒扯了扯尤唸的衣袖,道:
“孃親,我們是要入宮了嗎,所以那個號稱是我們親爹的皇帝,才會送旨讓您入宮嗎?”
尤念抿了抿脣,摸了摸他的腦袋:“歡兒呢,想入宮嗎?”
歡兒點了點頭,聲音裏還有些奶氣,但面色已經初具威儀之泰:
“嗯,想,歡兒想要入宮做太子,這樣就可以保護孃親,保護爹爹,還有妹妹。”
歡兒口裏的爹爹是崔景年……
尤念聽到這話,眼眶有些溫熱,都是她太沒用了,才讓孩子受了那麼多苦,小小年紀就知道要保護她,可太子之位本來就是他應得的。
於是,她看向鳶兒:“鳶兒呢,想不想進宮?”
鳶兒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然後眼睛一轉,機靈道:
“鳶兒也想進宮,有很多好吃的,還有漂亮的衣服穿。但是皇帝爹對我們不好,我便跟孃親去找爹爹,還有太子哥哥保護,他就抓不到我們了。”
尤念被她的樣子,逗得噗嗤一笑。
不得不說,兩個孩子是她開心果,無論多大的難題,見到兩張紅撲撲的小臉,便渾身輕鬆了。
為了護住兩個孩子,為了謝家,為了崔景年不受她連累。
她只能收下這份旨意,成為人人羨慕的皇后,可卻不知道別人的榮華,於她來說是牢籠。
尤念苦笑了一聲,還是起身出去找了五公公:
“這是我的條件,若是衛燼弦能談,我便願意進宮——”
得到回覆的時候,衛燼弦絲毫不建議她的直呼姓名式的衝撞,反而因為她主動提要求而欣喜得如同初戀時候的毛頭小子,
一下子從龍椅上站起來,扯過小五手中的紙條:“拿過來,給朕看看,她想要什麼!”
紙條打開,上面的要求簡單清晰,也只有三條。
一:封明歡為太子,明鳶為長公主,將他們的身世昭告天下。
二:封謝澤謙謝家嫡子為太子太傅,為太子組建東宮屬官體系,任何人不得干涉。
三:封崔景年為鏢旗大將軍,掌管大齊西北三十萬大軍,封安國侯,賞鐵卷丹書免死金牌。
這三點,除了第一點,後面兩點都直觸一個皇帝的逆鱗。
讓謝澤謙統帥東宮官吏,極有可能出現外戚專權局面,更何況他才將謝家打壓下去。
若是外戚過於強盛,甚至會出現,鳳權凌駕皇權之上的荒唐場景。
至於給崔景年封將封侯,還有免死金牌,更加是逆鱗中的逆鱗,他有兵權有免死金牌,豈不是想要造反,都沒人能對他如何……
“告訴她,朕答應了!”衛燼弦咬了咬牙,眼中的沉色一掃而盡。
既然是自己欠她的,他願意讓步,只為了能讓她成為他的皇后,他唯一的嫡妻。
只要謝澤謙與崔景年老實本分,他便不會動他們。
三日後適逢吉日,皇后入宮日期已定。
衛燼弦每日在追問相關的事項,連禮部的官員都被他折騰得疲憊不堪。
但衆人也看到了,新帝對皇后的重視態度,越發小心謹慎起來,不敢出一絲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