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燼弦正在批閱奏摺,確有侍衛來報:“啓稟陛下,門外兵部侍郎盧雲起盧大人求見。”
衛燼弦聞言,擡起頭來,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盧雲起是誰。
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早朝,也他已經頒佈詔令,即將啓程回京,
若非重要的事,不會有大臣來覲見。
他放下手中硃筆,道:“宣——”
盧雲起進殿後,便跪地給衛燼弦行禮:“微臣參加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衛燼弦點了點頭,問:“盧愛卿何事見朕?”
衛燼弦自然是認識盧雲起的,且也接觸過幾次,不過這些日子聽說他病了。
任何一家都沒有父子皆得重用的,這無易於朝中勢力的平衡。
他以為這是盧家父子自己的選擇,便也沒有強求。
由着盧雲起只跟着盧父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務…..
可誰知,盧雲起再擡起頭的時候,卻是眼眶含淚,顫抖着嘴脣道:
“陛下,還請您屏退左右,微臣有要事與您稟報……”
衛燼弦見他神情視死如歸,便揮手讓殿內的太監侍衛都退了出去。
而當那木箱子打開後,看到裏面蜷縮着的竟然是已經斷氣的衛祈闔,他驚得一下站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衛燼絃聲音嚴厲,眼睛情緒深沉。
盧雲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從進殿後便一直跪在地上,現在更是五體投地的姿勢:
“嗚嗚嗚,微臣有罪,還請陛下將微臣斬首了吧,只是當時事發突然微臣只能做此決策,還請陛下處置臣殺害皇室宗親之罪。”
衛燼弦沉了口氣,擡手道:“盧愛卿還是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
盧雲起抹淚,道:“是……昨日,微臣無意中看到東宮一個屬官,在街道上有些鬼鬼祟祟的,神態很是可疑,微臣便覺得奇怪立即跟了上去。”
“可卻在一處偏僻的宅院,發現了太子的蹤跡,更為重要的是,太子竟然與一個羌國人在密謀着什麼,微臣依稀中還聽到了觀鎮兩個字。”
“微臣本想退出來,好找禁軍來拿人,可卻被那羌人發現了藏身之處。”
“後來,經過一番打鬥,那羌人負傷逃了,但太子想要阻止微臣去追人,微臣失手這下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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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微臣有罪,請陛下處置——”
大齊收復的這些城池中,還有小股的羌人作亂,畢竟被佔領了十多年,不是將城池佔下來就算是完了,還需要循序漸進的治理,
百姓們才能恢復到正常的生活,休養生息。
而能到此處的,都是經過選拔的官員,以及原先被困在此處的百姓。
衛祈闔會出現在這裏,本身就顯得很可疑,
所以,盧雲起說他見到衛祈闔與羌人接觸,也不是不可能。不過……
衛燼絃聲音有些冷:“哼,盧愛卿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朕面前說謊。”
“太子身上的傷勢,分明是你當面捅的,甚至他可能都沒有對你設防,你又如何是失手?”
盧雲起臉色變得慘白,咬了咬牙,決絕道:
“是,微臣是故意殺了太子的,但是大齊不能有賣國投敵的太子,微臣哪怕是冒大不韙也要這樣做。沒人知道,儲君投敵後會發生什麼,大齊百姓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陛下若是要殺了微臣,微臣願意赴死——”
聽到“大齊不能有賣國投敵的太子”幾個字,衛燼弦心中一震,閉眼壓下了眼中的酸脹。
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道:
“盧愛卿,你做得很好,朕不會治你的罪……”
盧雲起從殿內出來的時候,重重鬆了口氣,差點要牽連全族的危機總算是過去了。
殿內,海青拱手問:“陛下,現在要如何?”
衛燼弦深呼了口氣,拳頭緊緊捏住,眼神裏滿是憤意:“繼續查——”
原先他已經懷疑上了衛祈闔,但現在他已經死了,這個線索便斷了。
“另外再查查盧雲起,看看他與衛祈闔先前有沒有過接觸……”
新帝親母送出了大齊欽州的佈防圖,背後之人握住了皇帝那麼大一個把柄,彷彿是頭頂有一把懸着隨時要落下的刀,
他可以預見,此事傳出去無論他登基後做了什麼,自己都不會得到百姓原諒,史書也不會對他寬容。一日沒有找出幕後禍首,一日便讓他坐立難安。
……
三個月時間,大齊一共奪回了十五座城池,
羌國有了防備,開始組成像樣的防守,還用人畜做擋箭牌,大齊不敢猛攻,戰事暫時中止,互相和平下來,專注處理國內紛爭。
新帝班師回朝,沿路遇到的都是跪地歡呼的百姓,到達京城的時候,這種氣氛已經到達了頂峯,每個人都在慶賀,大齊終於有了以為,能夠接親人回家的君主。
右相王重銘,負責在京暫理國事,率領百官到城門外迎接。
看着新帝衆望所歸這幕,他臉上也滿是激動,只是心中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尤其是看到謝崇光被人扶着從馬車上下來,接過新帝嘉獎,他捏緊了拳頭。
皇帝登基事宜,禮部早已經準備好,登記儀式恢弘盛大,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人上位老人退位,整個大齊都呈現一種興興向榮的姿態。
更為難得可貴的事,新帝還覺得廣開科舉,增加科舉選拔官員的名額。
王家幾人,聚在了一起。
一個王家子臉色很不好看,壓抑着怒氣道:
“哼,新帝未免太不近人情,我們王家幫他治理江山,他現在大手一揮就要科舉,原本都已經定好的很多位置,現在都要拱手讓人了。”
王重銘擡眼,睨了他一眼,道:
“急什麼,這江山本來就是他們衛家的,還不是他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王家僅此於謝家,在朝中的勢力也不弱。
更何況,這三個月時間,重要的位置他早都已經安插好了人手,該收買的人已經收買好了。
衛祈闔那蠢貨沒了,但他們王家還在,總有成為大齊第一氏族的那天。
若是王家女誕下皇子,王家身為國丈支持幼帝登基,便有了順利成章改朝換代的契機…..
“當務之急,是送女子入宮,攏住帝王心才是最緊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