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卿面露愧疚之色:
“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有些感嘆罷了,生在皇家,果真身不由己。
本以爲憑藉着忠心與戰功,便可保家族安穩,卻不想仍要在這權力的棋局中步步驚心。
父王戎馬半生,如今卻要爲了家族的安寧而做出如此抉擇,想想還真不是滋味。”
林漁歌輕輕握住蕭雲卿的手,安慰道:
“相公不必過於自責,這並非你一人之過。
在這宮廷朝堂的風雲變幻裏,每個家族都在謀求生存與發展之道。
如今我們能有這樣的退路,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且嶺南經營日久,對咱們來說未嘗不是一次機遇。”
經過林漁歌一番勸說,蕭雲卿也慢慢釋懷。
於是,夫妻二人開始商討起接下來的具體安排。
第二日,蕭淵進宮,同乾元帝私下不知交談了些什麼。
只知蕭淵出宮時,神情平靜中帶着一絲決然。
而乾元帝在御書房中,久久佇立窗前,望着蕭淵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又複雜。
似有感慨,又似有一絲難以名狀的惆悵。
蕭淵回府後,便召集了王府家臣以及手下幕僚。
正式宣佈了交出兵權以及舉家南遷嶺南的決定。
衆人聽聞,先是一陣驚愕,繼而面面相覷,議事堂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但這些追隨蕭淵多年之人,很快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深知王爺行事素來深思熟慮,此決定必有其背後的考量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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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臣率先出列,恭敬又誠懇地說道:
“王爺,這決定關乎王府興衰,臣等雖一時難以全然領會,然必當謹遵王爺之命。
只是北地兵權乃王府根基,經營多年,一朝放棄,實在可惜。”
言罷,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蕭淵微微昂首,神情凝重卻透着幾分堅毅:
“本王又何嘗不知。
然如今我王府一門雙王,樹大招風,本王是時候隱居幕後。
況且雲卿於嶺南經營多年,如今又得封嶺南王。
以目前形式來看,嶺南雖遠離京城,卻恰似一處避風良港,能讓王府暫避朝堂洶涌波濤。
本王亦與皇上深談過,皇上雖未明言,但對本王此舉亦有默許之意,料想途中應不會橫生枝節。”
衆人聽後,雖仍有不捨,卻也漸漸理解了王爺的苦心。
在京城的其他角落,各方勢力聽聞鎮北王交出北地兵權,卻是反應不一。
有人幸災樂禍,認爲鎮北王自斷臂膀,日後不足爲懼。
有人則滿腹狐疑,暗自揣測這背後是否隱藏着更大的棋局。
皇上與鎮北王究竟達成了何種祕而不宣的協議。
還有人不由心生惋惜,鎮北王戰功赫赫,北地兵權在其手中多年,保家衛國從未有失。
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不禁讓人感嘆朝堂風雲變幻之無常。
而在鎮北王府內,一家人卻不管外界如何議論,按部就班地籌備離京事宜。
兩個多月,蕭淵這邊的兵權交割完畢,鎮北王府一行正式起航南下。
與以往不同,這次乾元帝親率衆臣前來相送。
衆人告別,乾元帝揮手讓其他人暫避,語重心長地對蕭淵叮囑:
“淵弟,你說累了,執意辭去軍中事務,朕雖說應允,放你自由。
但不管在哪,朕希望你記得咱們的約定,朕的承諾也會一直有效。”
蕭淵神情凝重,抱拳行禮道:
“陛下,臣弟定不會忘卻。
嶺南之地,臣會協助雲卿悉心經營,保境安民,興農促商,使那片土地繁榮興盛。
待他日陛下有所需,臣弟一家必當竭盡全力,以報聖恩。”
乾元帝微微點頭,目光中透着一絲複雜的情緒:
“朕信你。只願此去,你能遠離紛爭,得享安寧。”
至此,鎮北王一家在嶺南落地生根,只是卻不再是鎮北王府,而是嶺南王府。
京城只留一座空蕩蕩的宅子,供他們一家偶爾回京居住。
此後數年,京城這邊,幾位皇子之間的紛爭愈演愈烈。
各方勢力紛紛站隊,朝堂之上暗流涌動,政令推行亦受阻滯,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而在嶺南,蕭淵與蕭雲卿父子齊心協力,大力整頓吏治,選拔賢能,將嶺南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們興修水利,開墾荒地,糧食產量逐年遞增。
鼓勵商貿,與東南各國通商,嶺南的集市日益繁榮,往來商船車馬絡繹不絕。
林漁歌組建的船隊更是數次南下,與東南各國互通往來。
不僅帶回了大量珍稀的異域貨品。
還將大乾的絲綢、陶瓷、茶葉遠銷海外,爲嶺南積累了鉅額財富。
蕭雲卿利用這些財富進一步加強軍事建設,打造堅固的海防壁壘。
訓練出一支精銳的水軍,威震沿海。
他們還重視文化教育,在嶺南廣設學府。
邀請各地名儒講學,一時間嶺南文風昌盛,人才輩出。
明德三十二年秋,海上一艘漁船上。
“阿翁,您快過來幫我,看淺淺這回定能釣上來一條大魚。”一稚齡女童興奮地呼喊着。
手中緊緊握着魚竿,小臉漲得通紅,眼神中滿是期待與專注。
“來嘍!阿翁這就來。”
甲板上年近花甲的蕭淵從軟榻上站起身,邁着穩健的步伐走向女童。
這女童正是蕭雲卿和林漁歌的小女兒,蕭淺陌,今年剛五歲。
他輕輕摸了摸蕭淺陌的頭,眼神裏滿是寵溺,然後站在她身側,仔細查看魚竿的動靜。
海風輕拂,帶着絲絲鹹意,吹起他的衣角。
“阿翁,這魚勁頭好似很大呢!”蕭淺陌嘟着嘴說道。
蕭淵笑着迴應:“淺淺莫急,咱們慢慢與它周旋,定能將它收服。”
在蕭淵的指導下,蕭淺陌小心翼翼地收線、放線,與水下的魚兒展開了一場較量。
終於,水面泛起一陣劇烈的水花,一尾大魚破水而出,在陽光下閃爍着耀眼的銀光。
“哇!阿翁,我們成功啦!”蕭淺陌歡呼雀躍。
蕭淵將魚取下,放入魚簍,然後抱起她,指着遠處的海平面說:
“淺淺,你看這大海,無邊無際,它孕育了無數的生機與希望。
就如同我們嶺南這片土地,只要用心經營,便能收穫無盡的美好。”
蕭清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靠在他的肩頭。
漁船慢慢靠岸,蕭淵牽着她的手走下船:“走吧,回去了,你哥哥他們應是下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