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色,頂層套房內。
溫情靠在牀頭,怔怔地望着窗外投射進來的暖陽。
可能是命不久矣的緣故,她現在看什麼都覺得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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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哪天眼睛一閉,就再也睜不開了。
‘咔嚓’
室內響起一道門把扭動聲,拉回了她恍惚的思緒。
轉頭間,看到周顧端着一杯牛奶從外面走了進來。
想起昨晚的纏綿,再看他端着的牛奶,脣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這場景,真的太熟悉了。
過去無數個纏綿後的夜晚,他都是端着這樣一杯牛奶遞給她。
彼時她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誤以爲這是他的疼愛。
後來才知裏面加了穿腸毒藥。
“一夜過去,難爲你還記得,辛苦了。”
周顧聽罷,微微一愣,順着她的視線看向自己手裏端着的玻璃杯,倏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女人以爲他在牛奶裏下了避孕藥?
大步走到牀邊後,他急聲開口解釋,“情情,我這兩年之所以給你下避孕藥,是因爲……”
不等他說完,溫情直接揮手打斷了他,冷漠地問:“大清早的,你非得戳我傷疤不可麼?”
周顧抿了抿脣,知道自己說再多她都不會相信的。
畢竟她先入爲主的認爲他是不想讓她生孩子,所以才對她下了避孕藥。
罷了,還是等羅白那小子回來後再說吧。
這兩年一直是他在幫忙調理她的身體,那避孕藥也是他研發的,讓他出面跟她解釋,她沒理由不信。
“這裏面沒有避孕藥,你知道的,我現在只想留你在身邊,讓你懷孕。”
溫情盯着他瞧了片刻後,這才緩緩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牛奶。
周顧柔和一笑,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剛準備開口,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接個電話,你先把牛奶喝了。”
說完,他徑直朝露天陽臺走去。
溫情沒理他,垂頭看着杯子裏盪漾的乳白色液體,緩緩伸手貼在了依舊平坦的肚子上。
這兩個孩子能在他父親下了死手的情況下存活,還堅挺的留到了今天,生命力是多麼的頑強。
它們應該很渴望來到這個世界吧?
只可惜,她這個做母親的不爭氣,給不了他們降生的機會。
周顧很快就回來了,見她盯着手裏的牛奶發呆,心口驀地抽痛。
這兩年她求醫問藥,只爲給他孕育一個孩子,可他卻在背後做避孕措施,粉碎了她的希望。
雖然事出有因,但……
“如果不想喝就不喝吧,我讓他們送豆漿過來。”
溫情突地一笑,似譏諷又似自嘲的開口,“這是你給我的寵愛啊,我哪捨得拒絕?”
說完,她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
周顧眼底劃過一抹沉痛之色。
她的話,就像鋒利的刀刃狠狠紮在了他的五臟六腑,痛得濃烈。
靜默片刻,等那股窒息感減輕一些後,他沙啞着聲音道:“溫柔等會要做流產手術,我得去躺醫院。”
說完,他又擔心她會誤會,連忙補充道:“我不是不捨,而是她救過我的命,我必須走一趟,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我一塊去。”
溫情緩緩閉上了雙眼,輕飄飄地道:“與我無關。”
“……”
周顧看着她冷漠疏離的臉,無奈一嘆,踱步走到牀邊,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
片刻後,耳邊響起沉穩的腳步聲,等男人徹底離開房間後,溫情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正當她準備翻身下地時,擱在牀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撈過一看,是醫院打的,她連忙伸手劃開接聽鍵。
“溫小姐,前幾天您諮詢的那款特效藥已經開始配貨了,88萬一針,您要爲韓女士預約幾針?”
88萬一針?
溫情緩緩蹙起了眉頭。
她去哪兒弄那麼多錢?
陪睡麼?
周顧不會同意的。
她也不想用那種骯髒的錢去給韓母治病。
沉默片刻後,她將視線放在了自己後腰的腎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