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麻醉過後,她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最近幾天,她時常感覺到胸悶氣短,渾身乏力,這分明是油盡燈枯的徵兆。
就她如今的狀況,別說在身上動刀子了,哪怕只是隨便擊打一下,她都有可能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恍惚間,腰腹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她下意識皺緊了眉頭,身體開始緊繃起來。
原本無處安放的雙手輕輕貼在了小腹上,兩掌交疊,緩緩呈保護狀。
她這一生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肚子裏這兩個可憐的孩子了。
許是她的身體太過僵硬,影響到了醫生的進度,對方拍了拍她的胳膊,低聲道:
“放輕鬆點,我在給你打麻藥,你放心吧,等藥效起來後動手術是感覺不到疼痛的。”
溫情的眼睫毛在輕輕發顫,硬逼着自己放鬆下來。
說不怕是騙人的。
在陌生的環境裏,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一羣陌生的人,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她心慌。
她雖然不怕死亡,但身處未知的世界,總能將人的恐懼無限放大。
麻醉很快就起了效果,從胸部以下到大腿以上的位置完全沒了知覺。
眼前一道寒光閃過,是主刀醫生拿起了手術刀。
溫情本能的攥緊拳頭,也不閉眼,直直地看着她握着鋒利的刀刃探向自己的後腰。
麻醉過的肌肉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刀刃散發出來的冰涼觸感還是滲透進了皮肉。
那冷冷的鋒芒,如同蛇信子一般剮蹭着皮膚,讓人無所適從。
“我開始下刀了,你別害怕,儘量放鬆自己,不疼的。”
“……”
溫情緩緩咬住了蒼白的脣瓣,牙關在輕輕發顫。
後腰的情況她看不到,只能憑着感覺猜測刀已經劃破了皮膚。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人用力踹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從外面硬闖了進來。
“你是什麼人?手術重地閒人不得入內,趕緊出去。”
對方沒理會,擡腳踹開兩個試圖攔截他的護士,徑直朝手術檯走來。
溫情是朝內側着身體的,背對着門口,根本就看不到闖進手術室的人是誰。
剛開始時,她猜測是周顧。
可仔細一聽,腳步聲又不對。
在海城,除了周顧關心她之外,她實在找不出第二個。
“這,這位先生,我們正在做手術,還請您先移步出去,有什麼話等手術完成後再說。”
對方嗤的一笑。
他們所謂的手術就是非法摘取活體身上的器官?
用力推開擋在面前的主刀醫生後,他緩緩伸手將側躺的溫情掰正了平躺着。
見她雙眼無神目光呆滯,忍不住在她額頭上狠狠彈了一下。
“怎麼,沒有等到你心心念唸的男人來救你,失落了?”
溫情怔怔地看着他,沙啞着聲音喊:“約翰……”
男人陰鷙一笑,湊到她耳邊低語,“你這聲音真像是在牀上被男人折騰狠了後發出來的,怎麼辦,我被你喊得有反應了。”
“……”
這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邪性,痞壞,還帶着一絲絲的陰沉。
靜默片刻後,她苦笑着詢問,“你怎麼在這兒?別跟我說你是特意來救我的?”
約翰的目光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蛋上掃了一圈,眸中蘊出同情的神情。
“當年鐵了心的拒絕我,老子還以爲你看上的男人有多優秀呢,結果就一渣男,
你好歹陪他睡了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堂堂海城首富,居然讓自己的妻子淨身出戶,淪落到靠賣腎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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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這女人也是個奇葩,爲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賣掉腎臟,怎麼,癡情女不做了,改做聖母?”
這男人的嘴巴向來毒,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氣死人不償命。
溫情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悽美的笑容。
“你先出去侯着吧,等我做完手術後咱們再敘舊。”
約翰臉色一沉,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後腰上,眼底劃過一抹陰冷的戾氣。
他近乎粗魯的將她拽起來,低喝道:“你就是這麼作踐自己的麼?”
想當年,他可是將她捧在手心裏寵着。
哪怕一直受她冷眼,他也不曾欺辱過她。
可她呢?
燃燒生命去愛一個渣男,如今更是爲那渣男犯下的錯誤贖罪。
簡直愚蠢至極!!
“笨女人,你可知是誰在花錢買你的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