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齊梅來看望蘇楚。
身後跟着阮以彤。
“我聽說你太太醒了,馬上就過來了,她是不是徹底好了?”
齊梅第一次蘇楚,還是在霍紹梃的葬禮上。
墓地的相遇,二人也沒說幾句話。
談不上多熟悉。
但她對蘇楚的印象很深,她很漂亮,是那種過目不忘的漂亮,加上她的家世顯赫,很難對這樣的女人忽視。
“人是醒了,但是失智了。”霍紹梃說。
齊梅聽得一愣,“失智了?”
霍紹梃點頭。
齊梅輕輕地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我先去看看她。”
齊梅急着要見蘇楚一面,阮以彤立馬上前,跟隨着齊梅的腳步,“梅姨,我陪您一起。”
蘇楚正坐在,二樓臥室的陽臺上。
懷裏還抱着,護士給女兒買的小玩偶。
她很喜歡,走哪兒抱到哪兒。
“蘇楚?”霍紹梃快步走過去,給她身上裹了件披肩,“陽臺冷,來屋裏坐着玩。”
他牽着她的手,往屋裏走。
垂頭腦袋的女人,擡眸望向了齊梅和阮以彤。
阮以彤沒想到女人的眼睛,這麼漂亮,裏面像是盛滿了星星,清澈如星河一般。
可漂亮有什麼用。
不是傻子,也跟傻子差不多。
“你是蘇楚姐姐吧。”阮以彤快走幾步,伸手去扶蘇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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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楚像碰到什麼髒東西,躲到了霍紹梃的身後。
霍紹梃將她摟進懷裏,輕撫着她的背,小聲音安撫她的情緒,“是姨媽過來看你了。”
齊梅有些心疼這個漂亮的女人。
一場車禍,把人毀成這樣。
真是太令人難過了。
“好了,紹梃,蘇楚還在病中,我們就不過多打擾了,我看她還不錯,讓她好好休息。”齊梅看向霍紹梃,“不管她醒過來是什麼樣的,好歹,比躺着強,耐心一點,她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齊梅將阮以彤叫到身邊,“彤彤,咱們就先回去吧。”
“嗯。”
家裏的下人,送齊梅了阮以彤離開。
坐進車裏。
緩緩地駛離了霍紹梃的家。
阮以彤回眸看了一眼,偌大別墅,小心翼翼地說道,“梅姨,我看紹梃哥一個大男人,照顧他太太,太吃力了,要不,我去幫着照顧幾天吧?”
齊梅擡眼看她。
她對霍紹梃的事情,格外上心,難免不多想,“彤彤,你跟梅姨說,你是不是喜歡紹梃啊?”
“梅姨,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看紹梃哥可憐。”她挽住齊梅的胳膊,說得越發動情起來,“您想想,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照顧女人嘛,他太太現在只有三歲孩子的智商,像洗澡這種事情,她一定排斥男人靠近的,紹梃哥是您最親近的人,我最喜歡的也是梅姨你,盡點綿薄之力,是應該的呀。”
阮以彤說得至情至誠。
消除了齊梅的疑慮。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紹梃他雖然是蘇楚的老公,但她已經早不認得他了,家裏的傭人,粗手粗腳的,還真不放心,但是……”
齊梅看着阮以彤這張真誠的小臉,又怕委屈了她,“……你是我的客人,這事,梅姨不能同意。”
“梅姨,你這是跟我生分了是嗎?”阮以彤佯裝撅起小嘴,生氣道,“您跟我媽可是嫡親的閨蜜,您跟我媽有什麼區別啊?我可還記得,您小時候給我買過那麼多的花裙子,胡逡哥還吃過醋呢,您都忘了呀?”
齊梅笑了。
她確實是喜歡小姑娘,勝過小男孩。
偏偏自己又生了胡逡這個兒子。
她跟胡深感情不好,生完胡逡,兩個人就沒在一起過了。
年輕的時候,盡是遺憾。
閨蜜生了個女兒,她就死命的寵。
這一晃二十年過去了。
“那倒是,胡逡都上大學了,還時不時地說我偏心眼呢。”
“所以啊,您就跟我媽媽一樣的,我幫紹梃哥照顧他的太太,也相當於,是替您去照顧,您也別覺得不合適,別覺得我委屈。”
齊梅總覺得不合適。
但阮以彤說得又過於真誠。
“真的?”
“梅姨,我跟您還玩虛的嗎?我是真心的。”
“紹梃啊,脾氣急,你要照顧他的太太,可是要看他的臉色的。”齊梅不想最後鬧的,每個人心裏都不舒服,“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
“梅姨,你就放心吧,如果紹梃哥覺得我照顧得不好,大不了,我就回來嘛,我不會惹他生氣的。”阮以彤晃着齊梅的胳膊撒嬌,“您就同意了吧,好不好嘛。”
“你這孩子,真是沒苦硬找着吃。”齊梅算是同意了。
“謝謝梅姨。”
有了齊梅的應允。
阮以彤第二天,就拖着行李箱,來到了霍紹梃的家裏。
“紹梃哥。”阮以彤滿面春風。
霍紹梃眉心微擰,“你這是……”
“梅姨讓我過來,幫你照顧蘇楚,你看,我把行李都帶過來了,讓下人,給安排個房間吧。”
阮以彤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霍紹梃不知道齊梅的用意。
當即打了電話過去。
“你讓阮以彤過來的?”
“你總是要工作的,讓彤彤幫着照顧幾天,女人照顧女人,總是方便一些,她也不是外人,不比家裏的下人強?”
話是這樣說。
突然家裏多了個女人,霍紹梃是不適應的。
“您打算讓她在這照顧多久啊?您不是說,她的母親不希望她留在華城工作嗎?”況且,霍紹梃不是很喜歡,家裏有陌生人出入,“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願意假手他人,我可以把蘇楚照顧好的。”
“如果陳夫人的身體還好,我倒也不擔心,她自然是會把女兒照顧得妥帖,我聽說陳夫人一直病着,你就打算不上班,一直在家裏照顧蘇楚嗎?你別忘了,你還是一個父親,你有小雨點要照顧,多個人,多個幫手,總是好的。”
齊梅多少明白一些,霍紹梃的顧慮,“她在你那兒也不會呆太久,這事,我跟她母親講過了,她是同意的。”
霍紹梃沉思了一會兒。
齊梅是好意。
但他這個人,向來無功不受祿,“這樣,我按生活祕書的,最高薪資給她發吧。”
“你看着給吧,到時我也會,給她一些感謝的。”
“嗯。”
霍紹梃讓家裏的下人,帶阮以彤去了二樓最東邊的客房。
這間臥室,東邊有窗子,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最先溜進來,一整天房間裏都暖洋洋的。
她很喜歡。
“紹梃哥,這間臥室,特別好,我特別滿意。”
“你滿意就好。”他需要跟她講明白,“平時我來照顧就好,要是遇到我要出差,或是工作上有什麼緊急的事情,你幫忙照顧一樣,我剛剛跟姨媽講了,按霍氏生活祕書的最高薪資,給你發。”
“紹梃哥,我不要錢,我就是看你一個男人,又要照顧大的,又要照顧小的,太辛苦了。”阮以彤擰起眉心,“你要給我開工資,我可就真生氣了。”
霍紹梃沒跟她在這事計較。
平白無故的,讓別人白白付出勞動力的事情,他幹不出來。
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