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楚轉動着眼珠，看向護士。
兩個護士都驚呆了。
“快，快，快去跟霍先生說，霍太太醒了，快……”
其中一個護士，急忙跑了出去。
霍紹梃剛把阮以彤送走，一臉的疲憊。
護士跑到他面前，氣息不勻地說，“霍先生，太太她，太太她……”
“太太她怎麼了？”霍紹梃心臟猛地拎起，緊緊地抓着護士胳膊，“快說啊，太太她怎麼了？”
護士猛地吞嚥了一口，“太太她……醒了。”
霍紹梃指尖驀地鬆掉。
眼神中透着不敢置信。
蘇楚醒了嗎？
他沒聽錯吧，護士說蘇楚醒了。
“她……醒了。”他急着要去看她，可能是因爲太激動了，上樓梯的時候，一下就摔了出去。
膝蓋重重地砸在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護士急忙扶住他，“霍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要去看她，看她……”
霍紹梃把着樓梯的扶手，顧不得摔疼的膝蓋，“她醒了，她終於醒了……”
病牀已經被升起來。
女人靠在病牀上，眼珠一動不動地盯着某處。
霍紹梃又想哭，又想笑，他努力的抵制着自己激動的情緒，可是怎麼也控制不住。
“楚楚……”他溫柔地喚她。
女人歪頭，看了男人一眼，滿眼的陌生。
“我是紹梃啊。”他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地握緊她的小手，眼眶紅得發紫，“你認得我嗎？”
女人害怕地抽回自己的手，拼命的搖頭。
護士走過來，“霍先生，霍太太剛剛醒過來，一時腦子還沒那麼清醒，您彆着急。”
“怎麼會這樣呢？”他搞不懂，她是真的一時不清醒，還是說，她真的變成傻子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原來漂亮精明的眼神，已經不在了。
可憐，無辜，害怕，不知所措，以及對他的抗拒太過於明顯。
“去把小雨點叫過來。”霍紹梃吩咐下人。
就算她不認得他了，兒子，她總是認得。
下人很快把小傢伙，帶了過來。
看到蘇楚坐了起來，小雨點一下就撲進了她的懷裏，“媽咪，你終於醒了，我就說，你一定會醒過來的，你一定會參加我的幼兒園畢業典禮的。”
小雨點開心壞了。
抱着蘇楚不放開。
蘇楚看着眼前這個小男孩，害怕地一把推開，“不要，不要……”
小雨點被推到地上。
膝蓋磕得“砰”“砰”響。
霍紹梃急忙把小傢伙，從地上拽起來，“怎麼樣？磕到哪了沒有啊？”
“沒有。”小雨點看着陌生的媽媽，眼眶紅紅的，“媽咪，好像不認識我了。”
霍紹梃也看出來了。
蘇楚的眼神過於呆滯，膽小，對所有的人，都透着一股子防備。
難不成，她真的傻了？
“媽咪生病，還沒有完全好，你先回房間。”
“知道了，爸爸。”小傢伙一步三回頭，不捨地離開了蘇楚的病房。
“陳特助。”霍紹梃把陳佑叫到跟前，“馬上把賀知南找來，讓他看看，蘇楚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馬上，立刻。”
“好的。霍總。”
剛回去沒多久的賀知南。
又重新回到了霍紹梃這裏。
看着蘇楚忌憚的眼神，和緊縮着的肩膀。
他並沒有，沉浸在她醒過來的喜悅當中，反而愈發地憂心忡忡，“我看她情況不算太好。”
“不算太好，是什麼意思？你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點。”霍紹梃想得到準確的判斷，“她好像並不認識我們了，是失憶了，還是……”
失憶也好過癡傻。
至少，她的神智是清醒的。
賀知南搖了搖頭，惋惜又心痛地說，“應該是失智了，這種病的後遺症就是，極有可能變成連三歲孩子都不如的智商。”
真的變傻了？
他沒有幻想過，蘇楚變傻的樣子。
瞬間，霍紹梃有些手足無措。
“那我該如果護理，一個失智的病人？”
賀知南看了他一眼，淡道：“照顧失智的病人，最重要的是有耐心，別的失智病人你沒見過，蘇楚的母親，你總是見過的，她會亂吼亂叫，會大小便失禁，會自言自語，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蘇楚只是失智，沒有瘋沒有傻，就算三歲的孩子，還是知道尿尿會要去廁所裏，你只需要有點耐心，像哄個孩子一般的教她，就好了。”
賀知南看着霍紹梃一籌莫展的樣子。
忍不住，又嗆了他一句，“就因爲你以前對她不好，她才會有這些後遺症的，這不是懲罰她，是在懲罰你。”
霍紹梃擡眸。
墨色的眸子，染上怒意。
別人都可以說他，對不起蘇楚。
賀知南這個情敵說他，他就是不服。
“放你媽的狗屁。”
“你聽聽，你這些粗魯的話，你還霍氏的總裁呢。”賀知南眼裏寫着，不跟你計較幾個字，“行了，你好自爲之吧，我回去了。”
護士們，正在給蘇楚喂一些湯湯水水的。
蘇楚懷裏是，護士給女兒買的小玩偶，被她緊緊地抱着。
“燙不燙啊？”護士聲音小小的，生怕嚇到她。
蘇楚搖頭。
護士耐心地將這些有營養的湯水，一口口地喂進她的嘴裏。
她很聽話，只是看任何人都透着陌生。
尤其是看霍紹梃的時候。
男人走到她面前，輕輕的握起她的手，看她沒有反抗，聲音溫柔地自我介紹，“我叫霍紹梃，是你的老公，剛剛那個小朋友，是你的兒子，我們是一家人。”
蘇楚緊緊地抱着小玩偶。
小聲重複着霍紹梃的話，“老公？兒子？”
“對啊，所以，你別害怕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好不好？”他耐心極了，像哄一個兩歲的小朋友。
女人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臉，突然笑了，“好看。”
男人也笑了，“你喜歡，就好。”
霍紹梃接替了護士的工作。
撤掉了所有的儀器。
也把蘇楚接回了臥室。
白天的時候，他會陪她去外面散步，曬太陽，給他講院子裏的花花草草。
“它叫小灰灰，是你的貓，很粘你的。”霍紹梃抱起小灰灰，給蘇楚看，“你叫它，試試看看。”
女人擡眸看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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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伸手摸向小灰灰的腦袋，“小灰灰。”
小灰灰喵的叫了一聲。
“小灰灰。”
貓咪又迴應了她一聲。
她開心壞了，把小灰灰抱在懷裏，輕撫着它的皮毛，“小灰灰，小灰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