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教授翻閱資料的手指猛然一頓,霍地擡頭朝她望去。
剛才他只給她做了心臟ct,並沒有做彩超,所以不知道她懷孕的事。
如今聽她這麼一問,臉上漸漸露出了凝重之色。
“溫小姐懷了孕?”
這話一出,成功打斷了窗前男人的思緒。
他陰沉着臉大步朝這邊走來,邊走邊問:“你懷了周顧的種?嗯?”
溫情睨了他一眼,幽幽道:“你這麼驚訝做什麼?我之前是周太太,懷上週顧的種很奇怪麼?”
約翰的目光順着她蒼白的臉頰一路向下,最後落在了她依舊平坦的肚子上。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越發的鐵青,鷹眸裏裹挾着沉冷的戾氣。
“蠢女人,他給你下了兩年的避孕藥,目的就是阻止你受孕,
他根本就不稀罕你生的,你爲何還要作踐自己,揹着他懷上孩子?”
溫情嘴角的笑容漸漸退散,瞬間繃緊了身體。
心口最大的一道傷疤就這麼被人毫不留情的掀開了,血淋淋的,讓她痛到窒息。
不堪,恥辱,憤恨,卑微等一系列情緒涌入胸口,反覆折磨着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窒息又疼痛。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約翰看着她白得像鬼的臉,眼底劃過一抹懊惱之色。
剛才也是太過惱怒了,所以口無遮攔。
他自然知道這是她心底最難堪的的傷,可人在盛怒之下總是容易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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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深吸好幾口氣,強壓下胸腔裏翻卷的情緒後,咬牙道:
“我前幾天派人查那渣狗都對你做了些什麼,無意中查到他請醫學天才羅白研發避孕藥。”
溫情猛地攥緊拳頭,原來他一開始讓羅白來給她調理身體就帶着目的性。
真是難爲他了,居然爲了她這個無足輕重的人大動干戈,還命羅白給她研發全新的避孕藥。
他是害怕市場上的藥性不夠,會出現意外懷孕的情況麼?
鋒利的指尖嵌入血肉之中,掌心暈開尖銳的痛,可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原本她還在猶豫要不要送他兩份胚胎,畢竟這樣的做法實在太過殘忍,也太過血腥了。
乍然看到兩個死胎,而且是自己的親骨肉,換做誰都接受不了吧。
她動過憐憫他的心。
可現實在她臉上狠狠扇了一耳光,徹底打醒了她。
有些人,就不值得同情。
只有讓他痛不欲生,才對得起他的冷酷無情。
“鄭教授,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聽得出來,她的聲音裏帶着悲愴過後的空靈,是看透了生死後的淡然。
僅僅數秒,她就收斂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約翰微微別過頭,錯開了她空洞無神的眸子。
對面的鄭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眶,壓下眼底的震驚後,頷首道:
“三個月的胚胎已經成型,是可以取出來用藥水浸泡成標本的。”
說完,他斟酌了一下又繼續道:“你這也不是必死之局,好好配合治療,等着合適的髒源吧。”
溫情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若我不幸離世,還請鄭教授能幫我取出腹中的胎兒做成標本交給……”
說到這兒,她偏頭望了一眼身側的約翰,笑着補充道:“就交給他吧,他知道怎麼做的。”
這傢伙一旦得到能夠打擊周顧的胚胎標本,還不得可着勁兒的折騰他?
約翰霍然轉身,猛地擡手掐住她的脖子,臉色鐵青地瞪着她。
“要是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任何一句關於死的言論,我弄死你。”
鄭教授輕咳了兩聲,識趣的退了出去。
等他離開後,約翰猛地伸手將她拽起,用力托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死死摁在了懷裏。
“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蠢的女人。”
溫情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道:“約翰,如果八年前那個午後遇到的是你,或許我會很幸福吧。”
只可惜啊,她在最美好的年華錯愛了周顧,註定一世顛沛流離。
…
從醫務室出來,約翰在附近的酒店裏給她開了間套房,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他在牀邊陪了她半個小時後,接到一個緊急電話離開了酒店。
房間裏安靜不到五分鐘,門就被人猛地撞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外面大步走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