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雖然面色嬌羞,可是一雙眼睛卻紅了眼尾,正眼含熱淚的看着老夫人。
像是許久未見的親人重逢心生喜悅。
老夫人看着看眼,臉色就緩緩沉了下來。
她一生悅人無數,別的不敢說,可這雙眼睛看人卻極準。
誰是虛心假意,誰是真情流露,她還是能看得清楚的。
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見都沒見過,哪來的淚?
老夫人不動聲色,問上官禹:“這位是?”
南陽王這才想起宋文慧,忙喚她上前,說道:“母親,她是兒子失散多年的小女兒,文慧。”
“失散多年?”
“此事說來話長,等回府後再向母親細稟。”
門外人多眼雜,宋文慧的身份還不宜公開,南陽王想着等事情調查清楚了再公佈她的身世。
宋文慧聽到他的話,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本以為她會順理成章進入王府,成為尊貴的王府小姐。
沒想到,南陽王竟沒當衆承認她的身份。
而且看老夫人對她的態度並不熱絡,再看她身後一堆孫子孫女,心頭更涼。
她一個私生子的身份想要在王府立足,會很艱難。
只有討好這位老夫人,才能徹底在王府站穩腳跟。
南陽王攙扶着老夫人往府裏走,宋文慧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剛要提步卻見一堆人簇擁在老夫人身後,生生的把她擠開了。
有幾個小姐還回頭對她輕蔑的一笑,神情很是不屑。
宋文慧氣的肺都要炸了,又不得不忍耐生生的憋了一肚子火氣。
老夫人進府後,便拉了南陽王去屋裏敘話。
宋文慧則被安排在客房歇下,下人上了茶水和點心,再沒人來過。
宋承福進了王府,只覺得遍地都是黃金,晃的他快要睜不開眼了。
八寶如意紫檀屏風,流光溢彩的掐琅金地花卉戟耳瓶,鎏金蛟龍戲珠香爐,屋子裏的每一樣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足夠他吃上十多年的了。
“閨女,咱們發了啊。”宋承福像是扎進了福窩窩裏,看得眼睛都拔不出來了。
宋文慧聽聞眉頭一跳,低喝一聲:“你說話以後注意點,可別說漏了嘴。”
“是是是。”宋承福忙捂住嘴,後怕的左右看了看,上前低聲問道:“咱們以後咋辦?”
宋文慧身子往後微微一仰,手指輕輕敲擊着椅子扶手,一臉得意:“以後這兒就是我的家了,我可是南陽王府的小姐,若是得了父親和老夫人的喜愛,說不定會封我為郡主,不比跟着你回青州強?”
“只要咱倆能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別說你叫他爹了,就是讓我叫他爹我都願意。”
宋文慧看宋承福那副貪財的樣兒,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注意點言行,這可是王府,這等粗俗的話以後不可再說了。”
“知道了,知道了,嘿嘿。”
父女倆相視一笑,滿腦子都是榮華富貴,早已經把慘死的高氏忘在了腦後。
而此時的南陽王府卻因為宋文慧的出現,引起了不少的議論。
老夫人將這些話全都壓了下去,在沒有證實宋文慧的身份之前,任何人不得往外泄露。
便是府裏的人,也不許私下議論。
而她則把南陽王和南陽王妃叫到了自己的屋子裏,問兩人一些細節。
“你從西北返回京城,怎麼就那麼巧遇到了你的女兒?”
老夫人顯然不相信世上會有那麼湊巧的事,她第一眼看見宋文慧,就覺得她是一個有心機的女子。
若不是有那塊玉佩,只怕上官禹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有個女兒。
老夫人甚至都懷疑,是宋文慧利用這塊玉佩故意製造跟上官禹的偶遇。
可後一想,又覺得不對。
兩人都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領,猜測顯然不成立。
南陽王緩緩點頭:“母親說的是,但玉佩的確是我南陽王府的物件兒,這是錯不了的,當初……”
說到這裏,他有些心虛的看了眼南陽王妃。
後者一直沉着臉,眼皮兒都沒有擡開口道:“王爺一直看我做什麼,有什麼話你儘管說便是,我又不是拈酸吃醋的人。”
南陽王明顯鬆了口氣,訕訕一笑。
老夫人見他這樣子,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都這麼多年了,還是怕媳婦怕的要命。
“當初我與秋雙私定終身,互相交換定情信物,我將身上的這塊玉佩分出一半給秋雙,而她則把她的瓔珞給了我,我們二人約定此生此世都要在一起,可最終還是我負了她……”
說到這裏,南陽王沉沉的嘆了口氣。
而南陽王妃則是把頭扭向外面,看起了風景。
老夫人見狀有些不滿的輕咳一聲:“這也怨不得你還不是造化弄人,若不是青州突發戰事,馬將軍也不會帶兵出征一去不回,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說到底這事於我也有責任,若不是當初我極力阻攔,說不定你跟馬秋雙已經成婚了。”
“老夫人當初你為何要阻攔王爺的婚事?”南陽王妃不解的問。
“我還不是為了他好,他性子綿軟忠厚,若是娶個舞刀弄棒的夫人回來,將來他的日子可怎麼過。”老夫人沒好氣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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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王妃拉長聲調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她臉上帶着陰陽怪氣兒的笑,看得老夫人心頭一陣梗塞。
跟馬秋雙相比,南陽王妃更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些年南陽王在她面前兒就跟個小貓兒似的,早知如此,她還不如讓南陽王娶了馬秋雙呢。
老夫人實在不想看南陽王妃那張幸災樂禍的臉,看向南陽王問他:“你把人都帶回府了,準備怎麼安置她?”
“等查明身份以後,就讓她認祖歸宗,將軍府那邊也是要通知的,畢竟現在將軍府凋零,她也是唯一的血脈了。”
南陽王考慮的十分周到,可老夫人卻憂心起來:“這些年將軍府一直與我們王府不對付,尤其是那個馬小將軍處處與我王府作對,你千萬要小心一些。”
“哪個馬小將軍?”南陽王妃不解的問。
“他是馬將軍的小兒子名叫馬智,當年馬將軍出征的時候他才九歲,馬將軍戰死後皇上感念馬將軍的功勞,待他十分寬厚,如今的馬家軍就是他在統領。”
南陽王妃哦了一聲:“他倒是有血性。”
聞言,老夫人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心裏十分不悅。
對方經常找王府的麻煩,她倒還一副欣賞的樣子,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