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重重的打在薜氏臉上,將她一腔熱情給澆滅了。
就連門外還未走遠的宋文君,也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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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微頓,只覺得那巴掌也像打在了自己臉上。
疼的她心臟如同被紮了一刀。
屋內,薜寧眼裏的委屈褪去,神情淡漠的看着薜夫人,嘴角勾起苦澀的笑。
她早就猜到了結果是這樣,間然還心懷期待。
真是太蠢了。
薜夫人餘怒未消,重重的哼了一聲坐在了椅子上,指着薜寧的鼻尖罵道:“你真是蠢啊,你身為主母竟然把自家醜事往外捅是生怕別人看不了你的笑話是嗎,如今連累孃家也跟着你一起遭人非議,以後讓我們怎麼見人?”
薜寧的臉上出現了五個手指印,聽着薜夫人尖酸刻薄的話語,她自嘲一笑:“女兒做錯什麼了,讓母親如此大怒,受傷害的人是我,小產的人也是我,遭人誣陷的也是我,女兒從未期待過母親什麼,至少在我落難的時候你能安撫我一句便好。”
“可母親不分青紅皁白就打我一巴掌,女兒不服。”
薜寧淚如雨下,她想不明白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麼人人卻把錯扣在她頭上。
“你,你這個孽障,竟然敢指責你的母親?”薜夫人氣的身體發抖,重重的拍着桌子:“大宅裏爭風吃醋的事再平常不過,便是我也是這般過來的,你讓一個小妾爬到你頭上去還小產了,你不想着把她整死竟然懦弱的離家出走,讓所有人看你笑話,你就這點能耐嗎?”
薜寧眼睫微微顫抖了一下,聲如蚊蠅:“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
“公道是自己爭取來的,後宅就如同戰場一般,你進了後宅便是勇士,敵人來襲你不勇敢衝上去廝殺,反而被打的丟盔棄甲你不嫌丟人?”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要麼你死在戰場上,要麼你棄刃投降,你只有這兩條路可以走。”薜夫人氣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看薜寧的眼神,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門外的宋文君聽到這裏,嘴角才綻出一絲笑意。
原以為薜夫人是個拎不清的,沒想到她老人家才是擁有大智慧的人。
這些話,也只有薜夫人能跟薜寧說。
別人說的話就變了味兒。
宋文君不再聽牆角,帶着小桃急忙離開。
有薜夫人坐鎮,她就不用憂心了。
薜夫人看女兒神情鬆動,她長嘆一聲:“就拿你的好姐妹宋文君來說,她能從侯府抽身出來就足以見得她是個有腦子的,但凡她愚蠢一些如今也成了階下囚,哪裏還能住得上這麼好的宅院,過的這麼瀟灑?世人都說她無情無義,但在我看來她才是最聰明的,你可好好學着點吧。”
薜寧秀眉微微擰起:“我可沒有她那麼大能耐,女兒這些年早已經習慣了後宅的安穩日子,若是和離的話只怕一天也活不下去的。”
說着,又是一陣哭泣。
薜夫人只她這麼說,只恨不得扒開她的腦子剖開看看。
她除了滿腦子的情愛,還剩下什麼?
“你就是太把男人當回事兒了,所以才落得如今的下場,你想要過安穩日子就得讓你夫君的心在你身上,但你的心不能在他身上,明白嗎?”
薜寧一臉驚訝的看着薜夫人:“可是你跟爹不是很恩愛嗎?”
薜夫人冷嗤一聲:“表面功夫而已,我聰明一世卻生了你這麼個糊塗女兒,真是氣死我了。”
“母親,那你教教女兒該怎麼做?”
“趁現在事情還沒有鬧大,你回府去養好身子,把身子養好了再慢慢收拾那個踐妾,這些還用我教你嗎?”
薜寧有些無措:“可是夫君他?”
“雖然文君身份卑微,但在這方面她比你強的不止一點兒,你向她討教討教去。”
薜夫人說到這裏,轉換了語氣:“女兒啊,男人你不能過於依戀,世間男兒多薄情,再好的感情日子久了也成了白開水了,你得讓他知道他缺你不可,當家主母不可是誰都能做得的。”
她重重的拍了拍薜寧的肩膀,然後離去了。
薜寧細細品嚐着母親說的話,好似悟到了一些。
宋文君進來的時候,她已經一改之前的頹廢,人也精神了許多。
“文君,這些日子真是給你添麻煩了,接下來我還得再麻煩你一些時候。”薜寧笑着說道。
宋文君長長鬆了口氣:“看到你振作起來我真是太高興了,前些日子看你一臉頹廢,我都嚇壞了。”
“是我太鑽牛尖角了,好在母親一巴掌打醒了我,錯不在我憑什麼要我去吃這些苦。”薜寧說這番話的時候,眼裏閃着銳利的光芒。
她是真的清醒了,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真是大錯特錯。
“文君,你能不能教教我該如何做?”
宋文君目光堅定的看着薜寧:“你真想好了?”
“是,想好了,我不想就這麼認輸,我要讓他們都付出應有的代價,幫幫我吧文君。”
宋文君輕輕點頭:“好,我幫你。”
薜寧高興的攥住了她的手:“謝謝你,文君,只是我的事有些複雜,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才能奪回屬於我的東西?”
“放權。”宋文君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
“放權?”薜寧一臉驚訝:“你的意思是讓我交出掌家權?”
宋文君點了點頭:“沒錯。”
她纖指拿出一顆白棋,落於棋盤正中心。
此子就如同薜寧,四周都是黑棋,四面楚歌。
薜寧跟她的情況不一樣,她沒有宋文君強大的財力做支撐,她也沒有孃家可依靠。
府上妾室成羣,她死死的攥着的掌家權就是一塊肥美的肉,人人都想得到。
那些妾室為了把薜寧拉下水,無所不用其極,薜寧就像個靶子人人都想一發正中紅心,取而代之。
只有放權,才會讓妾室放鬆警惕,以為她輸了。
但恰恰相反,薜寧一放手,掌家權勢必會落入她人之手。
妾室們自然而然的會轉移目標。
薜寧似是明白了一些,她又追問:“那接下來呢?”
“提拔。”宋文君拿出兩顆棋子安置在薜寧身邊,頓時她的困局得到了緩解。
薜寧還是不懂,宋文君耐心的給她講解:“你孤身一人寸步難行,培養自己的勢力是關鍵,從侍妾裏提拔兩個年輕貌美的為你所用,男人沒有不好色的,一來鞏固你的地位,二來他會心生感激認為你大度,而你……”
說到這裏,宋文君將其中一枚黑棋拿起扔在一邊,紅脣緩緩勾起笑的風華絕代:“坐山觀虎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