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出於輿論還是薜家那邊施壓了,下午的時候李家來人了。
來的人正是薜寧的夫君李志和一個嫂嫂。
興許是怕薜寧不好哄,專門叫了嫂嫂陪同當說客,也算是給了薜寧一個臺階下。
人進了府就被宋文君安置在正廳裏,專門讓丫鬟上了熱茶,禮數周到讓人挑不出錯。
李志如今位高權重,是大理寺卿,他早已經習慣了被人吹捧高高在上的姿態。
之所以來請薜寧回去,無非是怕別人說他寵妾滅妻被人抓到把柄。
對於薜寧這位正妻,他是沒有多少愛意的。
兩人成親四五年,或許剛成親的時候是有些愛意在的。
可隨着時間流逝那份淺薄的愛意也就消失不見了,府中美妾無數。
誰又會把心思放在一個木訥無趣的正妻身上。
嫂嫂金氏與薜寧關係還算不錯,她臉上滿是憂心,不停的勸李志:“阿寧好歹是你的正妻,此次的確是她受了委屈待會見了你說兩句好話,別讓她下不來臺,女人嘛都是心軟的,你哄哄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 |
![]() |
李志與哥哥相差十歲,金氏嫁到李家來的時候,李志才九歲。
當時李老夫人膝下兒女成羣,又哪裏照顧得到每個孩子。
李志是屬於中間最不起眼的那個,性子又十分孤傲不會討好李老夫人開心。
所以,李老夫人對他的關愛就格外淡薄。
直到金氏嫁到李家,她把李志當自己的弟弟看待。
吃的穿的用的,面面俱到。
李志對金氏十分敬重,對她的話也是聽得進去的。
待他功成名就以後,他對金氏就格外照顧,儼然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母親對待。
甚至比李老夫人穿的用的還要好,只是小金氏怕落人話柄,並不張揚。
她這樣,反而更讓李志心生尊敬。
“知道了,嫂嫂。”李志在金氏面前完全像換了一個人,絲毫不見強勢的一面。
就像一個被拿捏住死穴的弟弟一般。
金氏看他軟了語氣,心也稍稍放下來一些。
薜寧性子直爽,心思單純不懂得內宅裏的這些齷齪手段。
金氏十分喜歡她這性子,總是護着她。
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薜寧小產金氏心裏十分愧疚,總覺得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的妹妹嫁入了薜家二房,薜寧是她妹妹的小姑子,跟她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兩人在大廳裏說着話兒,宋文君在隔壁暗室將兩人的談話全都聽進耳朵裏了。
本以為李家都是狼心狗肺的人,沒想到還有金氏這麼一枝獨秀。
她從暗室走出來,李志和金氏全都停止了談話,齊齊看向她。
宋文君長相大氣,五官精緻。
雖然不是國色天香可是這張臉卻讓人說不出的舒服,越看越耐看。
明明只是商女,可是跟皇室的郡主公主相比,也是不遑多讓的。
李志和金氏兩人眼底都掠過一絲驚訝,宋氏果然名不虛傳。
“李大人,金夫人。”宋文君上前微微頷首下蹲,禮數周到,談吐大方。
金氏忙還禮,李志則微微頷首。
宋文君臉上帶笑:“請座。”
雙方落了座,金氏看了一眼沉着臉的李志,只得面上堆笑跟宋文君周旋:“寧兒心情不爽快到你府上叨擾了幾日,真是給你添麻煩了,今天我們來就要把她接回家的。”
宋文君面上帶笑,並不急着答應,而是看向李志:“府上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多嘴,只是是去是留還得看薜姐姐的意思,我不能替她做決定。”
“那是自然,能不能讓我們見見她?”金氏又問。
宋文君笑的不卑不亢:“薜姐姐就在後院,金夫人請便。”
金夫人見狀忙起了身,順手扯了扯李志的袖子,後者不情願的起了身。
跟在金夫人身後往後院走去。
宋文君也一同前往。
不多時,三人到了薜寧的房外,金夫人上前對着屋內喚道:“阿寧,是我。”
屋內沒有動靜,李志有些不耐煩,臉色更沉了:“難不成,她還想讓我拿八擡大轎請她回去?”
金氏瞪了李志一眼:“你閉嘴。”
李志果然乖乖的閉上了嘴,可是臉色依然臭臭的。
在他看來,兩人就算有天大的矛盾,薜寧也不該離家出走鬧的人盡皆知。
那是在落他的臉面。
他打定主意,如果薜寧拿喬不出來,非要讓他當衆認錯的話,他扭頭就走。
他是男人,絕不會向女人低頭。
就在李志憤憤不平的時候,門卻開了。
只見一臉憔悴面色蒼白的薜寧,從屋內走了出來。
她的眼尾通紅,好像剛剛哭過。
短短几天時間人瘦了一大圈,身子單薄的像輕輕一捏就能折斷。
此情此景,我見猶憐。
李志的怒火在見到薜寧這副樣子時,頓時消散了一大半。
他萬萬沒想到,薜寧竟會變的如此脆弱。
在他的印象中薜寧是堅韌的,強悍的。
她得理不饒人,哪怕是在他面前也從未低聲下氣過。
現在的薜寧,可憐的讓人心疼。
薜寧努力勾起脣角朝着金氏淡淡一笑:“嫂嫂,你來了。”
金氏眼裏滿是心疼,低聲道:“你這個傻孩子,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嫂嫂看了心疼啊。”
她拿帕子輕抹眼淚,狠狠的剜了李志一眼:“瞧瞧你做的混賬事。”
李志畢竟理虧,可因為大男人的心理作祟他無法低頭承認錯誤。
此時看薜寧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了無生氣的模樣,他再硬的心腸也軟了幾分。
他難得的沒有反駁,點頭稱是:“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如此待你。”
薜寧心頭一陣驚訝,她本是想趁機好好耍耍威風,讓李志知道她的厲害。
可宋文君卻勸她不要那麼做,有時候恰當的示弱反而能有出奇的效果。
她跟李志都是要強要臉的人,如果她當着外人的面兒給李志下不來臺,夫妻兩人的矛盾會更深。
宋文君那時問她:“你想要和離嗎,想要把偌大的家業拱手讓給小妾嗎?”
“不,我不想。”薜寧不甘心啊,憑什麼要讓那些小妾爬到她的頭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