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汐反應敏捷,立馬把那男人一腳踹開,可下一刻,她的身子卻突然使不上力氣,手裏的手鍊也掉落在地上。
她恍然反應過來,這手鍊上被塗抹了藥物。
那男人再次朝她撲了過來,這次她也無力再躲閃……
外面突然‘轟隆’一聲巨響,緊閉的窗櫺被肆虐的大風給吹開,正閉眼小憩的謝晚檸猛然驚醒。
曦禾把窗櫺關上,回頭對謝晚檸道:“娘娘下雨了。”
謝晚檸坐起身子,瞧見了外面灰塵陰暗的天色。
聽着瓢潑的雨聲,她心裏突然有些心神不寧。
“禧妃娘娘!”
外面傳來一聲叫喊聲,但被猛烈的雨勢給淹沒了。
曦禾似乎聽到點動靜,朝外面看了看,便見是一個女婢冒着大雨急匆匆跑過來,身上已經溼透,隔着沸騰的雨霧,曦禾瞧了好幾眼才看清人影,怔了怔神:“娘娘,是林嬪身邊的女婢花顏來了。”
曦禾拿着傘去接了下花顏。
花顏渾身淌着水,一進殿便‘撲通’跪在謝晚檸面前:“求禧妃娘娘快救救我們娘娘!”
看花顏這般模樣,謝晚檸便猜到林雪汐出事了,方才心底那股不安更加猛烈:“你家娘娘怎麼了?”
花顏驚慌失措道:“事情是這樣的,奴婢收到一串手鍊,說是讓交給我們娘娘,還說有人在西廂殿那邊等着她,娘娘急匆匆的就去了,可半個時辰後,便傳出娘娘和其他男人私會有染的消息,還被巡邏的御林軍總領陳大人給撞個正着,娘娘現在已經被帶去見皇上了。”
謝晚檸臉色深沉凝重。
林雪汐的品行她是知道的,不可能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且林雪汐心裏一直喜歡的是他哥哥,更不會再看上其他男人。
但話又說回來,能讓林雪汐迫不及待去見的人,只有她哥哥了。
外面雨勢不減,謝晚檸沒辦法出去,便讓青韻先去打聽一下林雪汐那邊的情況。
半個時候後,青韻冒雨回來,臉色泛白:“娘娘,皇上已經把林嬪娘娘打入冷宮了,還對林嬪娘娘用了刑,準備要賜死她。”
謝晚檸心裏發沉,大抵知道燕錦嶸發這麼大火氣的原因。
他就算再不喜歡林雪汐,可林雪汐依舊是他的妃嬪,林雪汐和別的男人有間情,就是在侮辱他的尊嚴,他自然容忍不了。
但林雪汐還罪不至死。
燕錦嶸二話不說就要處死她,是不是太過暴戾恣睢了。
等雨勢小了之後,謝晚檸去了冷宮看林雪汐。
當她第一眼見到林雪汐時,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林雪汐渾身是血,正趴在硬邦邦的牀板上,她的臀部已經染了大片血漬,也沒人給她包紮,不光如此,她的臉上和嘴裏也都是血,臉頰紅腫,一看就是捱了不少巴掌。
還有她的十指,也被用了刑,手指上沾滿鮮血,不停顫抖着連握拳都握不了。
林雪汐還對謝晚檸笑了笑,像無事人一樣:“沒事,你別難過,這點小傷對我來說無傷大雅,以前我走南闖北的時候,吃的苦頭可比這多多了。”
謝晚檸紅着眼眸也笑了一聲:“也只有你皮糙肉厚能扛下這麼刑罰了。”
她連忙讓蓮姑給林雪汐身上的傷看一下。
“皇上非得讓我招,問我和那男人到底有沒有關係,我根本不認識那男的,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招。”
即便是遍體鱗傷,林雪汐的眸子依舊倔強,帶着不服輸的堅韌。
謝晚檸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雪汐苦笑:“都怪我一時蠢笨,上了別人的當,以爲是你哥哥要見我,就被人下了圈套。”
謝晚檸就知道會是這樣,能讓林雪汐一時亂了分寸的,只有她哥哥了。
林雪汐低聲道:“你放心,不過皇上怎麼對我動刑,我都沒牽扯到你哥哥身上一分,這事兒我一個人來扛就行。”
她想去握謝晚檸的手,但自己的手指太疼了,一直在顫抖着,只能看向謝晚檸道:“你別爲我去找皇上求情,皇上最近對你的態度很不好,難免會遷怒到你身上,就算是皇上要處死我我也認了,反正從進宮那一刻開始,這生死我早就看淡了。”
“好,你先休息着。”
謝晚檸沒說什麼就先離開了。
但她對林雪汐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去找了麗妃,讓麗妃去爲林雪汐求情,如今在燕錦嶸面前能說得上話的,也只有她了。
麗妃和林雪汐平日沒什麼交情,但看在謝晚檸的面子上,也願意幫這個忙。
只不過從景仁宮回來後,她對謝晚檸無奈地搖搖頭:“皇上的心意已決,要下定決心處死林嬪,我說再多也是浪費口舌,就連林家的人都來給林嬪求情了,皇上依舊沒鬆動。”
即便林雪汐受了那麼多懲罰也沒認下那穢亂宮闈的罪名,但和她‘有染’的那個男人已經承認了,說了許多她和林雪汐‘通間’的細節。
何況當時林雪汐和那男人衣衫不整摟抱在一起的樣子被陳建峯當場抓住。
謝晚檸親自去了一趟景仁宮。
但在殿門口時,方文勝就把她給攔下了。
方文勝有些爲難:“皇上現在正忙着,不方便見娘娘您。”
“那本宮就在這裏等皇上忙完。”
謝晚檸面色從容平淡,就靜靜地站在了一旁。
過會兒又下起了細雨,曦禾忙撐起傘擋在謝晚檸頭頂。
方文勝欲言又止:“娘娘還是先回去吧,皇上估計要很晚才能忙完,您還懷着身孕,要多注意點身子。”
謝晚檸沒理會,目不斜視地看着景仁宮的大門口。
方文勝知道謝晚檸性子倔強,見勸說不了,便也不再多嘴。
這時,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從景仁宮傳了出來。
謝晚檸看見凌嫿的身影從殿裏慢慢走出來,臉色一點一點冷凝。
凌嫿慢悠悠地走過來,攏了下快要滑落肩頭的衣襟,美眸迷離,泛着一層潮色,對謝晚檸勾脣笑言:“禧妃這是何苦呢,明知道皇上不會見你,想必禧妃是爲了林嬪的事情來的吧。”
“和明妃又有什麼關係?”謝晚檸睨她一眼,氣勢不減半分。
“我只是想關心下禧妃而已,不想你白費力氣,何況禧妃還挺着大肚子,多受罪啊。”
凌嫿上前兩步,看着謝晚檸高聳的腹部,伸出指尖想去撫摸。
但謝晚檸及時握住了她的手腕,沒讓她碰着自己,反手用力給了她一巴掌:“滾!”
凌嫿踉蹌後退兩步,被織眠及時扶住,才沒摔在泥水裏。
她捂着臉頰,猝然回頭緊緊看着謝晚檸,眼底瞬間瀰漫着殺意。
“謝晚檸!”
一道低沉含着怒氣的聲音傳來,謝晚檸擡眸看過去,燕錦嶸正站在不遠處睨着她。
隨即他大步走了過來。
“皇上……”
凌嫿立馬上前,躲在了他身後。
謝晚檸和燕錦嶸四目相對,在他眼中明確地看出了對她的厭惡。
謝晚檸眸色深沉,總覺得面前的燕錦嶸不對勁。
“你來做什麼?”燕錦嶸語氣厭煩,態度還是那般冷漠。
謝晚檸不卑不亢道:“臣妾自然是來爲林嬪求情的。”
“林嬪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滾回去!”
“皇上,林嬪罪不至死,臣妾相信她的爲人,不會做出這般出格的事情,若您不清不楚地要處死林嬪,那是不是要被天下人詬病!”
燕錦嶸根本沒聽謝晚檸說了什麼,看着她這張臉只有厭惡,心裏有股莫名的衝動,抽出旁邊肖漓的佩劍指着她怒吼:“朕讓你滾回去,再出現在朕前面,信不信朕對你不客氣!”
“皇上!”
“皇上!”
方文勝和肖漓大駭,兩人異口同聲,不想讓燕錦嶸輕舉妄動。
看着面前的皇上,他們也覺得陌生,從未想過皇上會拿劍指着禧妃。
謝晚檸靜靜看着燕錦嶸,沉寂的眼眸裏無波無瀾,只落下了一行清淚。
![]() |
![]() |
她的身子猛然傾上前,那劍刃瞬間穿透了她的肩膀。
她含淚看着燕錦嶸:“皇上可還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