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聽見前婆母發自內心一番懺悔的話,她說不動容是假的,這也是秉性善良之人的一個通病,那就是心軟!
祝培風淡淡一笑,“沒有,你什麼時候來都是時候。”
二人再擡頭,老夫人已經行至跟前,關切問道,“心兒……你的手是怎麼了?”
“哎,還不是那蓮貴妃害的!”老王爺也跟在後面,大致把事情前因後果學了一遍。
老王妃頭一次聽說這種事,立即就氣紫了一張臉,大聲斥責,“這歹毒的一對姑侄,簡直不配爲人,對我下手也就算了,怎麼還敢連你也不放過,我可憐的孩子,你當時已經懷孕了吧?一定沒少遭罪!哎!作孽啊……好在老天已經懲罰她們了。”
“什麼老天,是您兒子我懲罰的好嗎?不過也無礙,就讓心竹感謝我一人好了。”
老夫人哭笑不得,像哄小孩兒一樣拂拂兒子的頭,“是是是……都是我世子爺好本事,不過丈夫保護妻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還跑到這裏邀功。”
說完,她又親切拉過心竹的手,“心兒啊,你如今懷着孕,保持心情舒暢最重要,既已經挺過來,惡人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們就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來……過來坐下,你站久了肯定會累。”
“謝老夫人。”
聽到這個稱呼,老王妃心中悽悽然,想着她或許還沒真正原諒自己,此刻出來相會,不過也是出於禮貌和教養罷了。
見人在椅子上坐定,她深吸口氣,退開兩步,立即彎腰給她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並鄭重致歉道,“心兒,婆母過去做錯了,就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給婆母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老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此舉可給心竹嚇得不輕,馬上起身將人攙扶起來,“我是晚輩,您這般豈不折煞心兒了?”
“哎!你雖是晚輩,可也是人、也是別人費勁心力、捧在手心裏撫養長大的女兒,多年前竟是我自私了,沒將心比心替你着想,心兒……婆母不是替自己開脫,而是當時……真的就是太求孫心切了,你仔細想想,若真那麼在乎門第觀念,我又怎會同意培風娶你入門?
可我知道,這也不能稱爲傷害你的理由,是婆母沒掌握好這個度,反、反而誤傷了你的心。”
說到此處,她又淚眼婆娑起來,“現在好了,老天報應,我和那對惡姑侄一樣,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都得到了上天的懲罰。”
“老王妃,您別這樣說,只是我當年太年輕,也不知該如何處理此事,只能一走了之。”
老王妃一把抓住她的手,“兒媳啊,你可願意原諒我?不求你能馬上回到從前待我的模樣,但只要試着接納我就夠了,還有一點,我必須強調,其實早幾年前、看着培風因你離開日日消沉的模樣,我內心就悔了,不過咬牙硬撐而已,現如今這樣做,也絕不是因爲安安樂樂的緣故,而是真發自內心希望你能回來。
事到如今,我已然想開……萬事萬物都強求不來,沒有、就證明緣分還沒到,而一味強求,最後也只是爲難了自己、又爲難了別人。”
見老王妃言辭懇切、又真心實意的樣子,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而且在選擇重新和祝培風在一起的那刻起,也就等於選擇原諒過去的一切了不是嗎?
世間最難兩全其美,事實就是怎能只接納祝培風、而將他的母親隔絕在外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畢竟他們也將重新結爲夫妻,所以和老王妃再度產生交集,也是她很早以前就做好心裏準備的事。
只不過她當時想,現在有了安安樂樂,再加上肚子裏這一個,她就算再不喜自己也不會像過去一樣了,大家相安無事就好。但萬萬沒料到,她會這般發自肺腑給自己道歉,這對一個王妃來說,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事情了。
擡頭看看還在殷切凝望着自己的丈夫和公公,她知道……只有自己鬆口,一家人才能回到其樂融融的時候,即便過的傷害她從未真正忘記,可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人要懂得審時奪度,與其死揪着過去不放,讓大家都尷尬、都難堪,不如便就此放下,重新給全家人一次機會。
因爲接納祝培風,也就等於接納婆母了。
點點頭,她回握住老王妃的手,“娘……剛剛心兒已經說了,過去的就莫再提了,我們都該往前看的,畢竟未來的路還長着呢。”
這一聲“娘”,着實讓人喜出望外,老王妃頻頻擦拭着洶涌而出的淚水,內心說不出的感動,也慶幸自己能先放下姿態,才贏回了這樣好一個兒媳。
至此……婆媳二人算是已經冰釋前嫌,放下了曾經所有隔閡和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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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培風更是感激的立即將心兒擁進懷中,起誓發願道,“心兒,謝謝你爲我做的,爲夫此生定不負你一番情意。”
“哎呦……你輕點,別傷了心竹。”老王妃使勁一拍兒子後背,現在真是發自內心多疼了這個兒媳幾分。
“哈哈哈……這回好了,我們一家終於言歸於好,本王爺也能好好過幾日兒孫繞膝的日子了。”祝親王高興的合不攏嘴,覺得有句話說的真是極對,這一家之中,只有女人開心了,大家才能都跟着開心。
“心兒啊,今日機會難得,婆母便把這個也交給你。”說着,老王妃從懷中拿出幾枚鑰匙,鄭重其事交付到心竹手中。
“婆母,這是什麼?”她疑惑的問。
“傻夫人,是王府幾間庫房的鑰匙。”祝培風笑得春風得意,“有了它,祝家所有經濟大權就都掌握在你手中了,以後我和我爹都得靠你吃飯。”接着,他又壓低聲音在她耳旁竊竊私語,“好幾百萬兩呢,每年還有七、八十萬兩進賬,是蓮雪搶破頭也沒得到的東西。”
“啊?這麼多銀子?那我可不行。”她趕緊又要把鑰匙還回去,可老王妃說什麼也不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