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啊……說句不怕你腦的話,我原來是想把它給蓮雪的,可幾經品鑑,總覺得那孩子心術不正,光看她對下人的態度就知道了,所以便留了個心眼兒,一直死死攥在自己手中,事實證明,女人直覺還是挺準的,如今選到合適的人,便也能放心交出去了。”
“你就收着吧,這幾年我身體以大不如前,尤其這次喝了那毒婦給的藥後,是越發的力不從心,好在府中兩個管家還算精明,一些小事根本用上多操心,你若收下,也算是替婆母分憂解勞了,反正早晚都是你的,我也好日日和你含飴弄孫,有這三個孩子,便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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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爺也附和,“是啊,給你就拿着,人老了,精力有限,還是該早些交由你們年輕人管。”
“可……”心竹有些爲難,若是以兒媳的身份,她是有責任接下這個重擔,但她根本沒打算留在京都啊,親人在揚州、鋪子也在楊州,而且離開時祝培風也答應她了,這裏的事情一瞭解就回去。
作爲朝夕相處的人,祝培風馬上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見爹孃也不是外人,就直言不諱把和心竹的想法說了出來。
“爹、娘,其實我和心兒是打算以後便定居在揚州的,不想再回京都了,您二位……”
“那我們可否也一併跟過去?只要有安安樂樂就行。”
沒想到,老王妃竟直接提出這等要求,甚至一絲猶豫都沒有,這點着實讓夫妻二人意外,也不難看出,兩位老人是真打心眼兒裏疼愛安安和樂樂,竟連生活一輩子的地方都能捨棄不要了。
“跟着去當然可以,只是爹孃可得想好,揚州雖景色宜人、氣候也不錯,但遠沒有京都富庶和繁華,您二位能適應嗎?”祝培風提醒。
老王爺第一個反駁,“我和你娘年過半百的人了,還要什麼富庶和繁華?就是在京都,也沒天天在外吃喝玩樂啊,年輕時又有什麼沒瞧過、沒見過,人都說老有所依……我們不指你們養老,還能去指望誰?只要能和你們在一起,別的也就無所謂了。”
“就是、就是!”老王妃跟着點頭,而且一臉興奮,巴不得現在就走的模樣。
心竹差點被逗笑,反正老王爺現在已無正式官職,到哪裏生活都行,說起來舉家搬遷也不是什麼難事,便欣然同意下來。
“好,既然爹孃願意同去,那過幾日咱們就回去吧。”
“可爹……”祝培風把父親拽到旁邊,壓低聲音問,“您的那幾位姨娘怎麼辦?事先說好,萬不能都帶過去,讓我岳父岳母知道也不好看,譚家可是從譚太傅開始便一夫一妻了。”
“哎呀,兒子,不過皆是些消遣解悶兒的玩意兒,你爹我也是個害怕寂寞的,如今有了孫子孫女,她們不是更可有可無了?放心吧,爹在這方面絕不會給你丟臉,臨去揚州前幾千兩就都打發了。”
“那行!您答應就好,別到時候又捨不得。”
“不會不會。”老王爺連連保證。
一家人重歸於好,祝培風的偏宅倒更像住宅、變得極熱鬧起來。心竹見老王爺、老王妃難得出門,就留下他們一起吃頓家常便飯,二老自然求之不得,天知道……他們得有多久沒嘗過闔家歡樂的滋味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心竹剛過門時。
午時過後不久,安安樂樂也醒了,兩個小傢伙一睜眼看見爹孃別提多開心,摟着心竹脖子不肯撒手,後來安安被祝培風強行抱了過來,怕他勁兒大,不小心碰到妻子傷口。
樂樂則一直乖巧縮在娘懷裏,不停心疼追問,“娘,你的手疼不疼啊?什麼時候才能好呢?”
心竹用下巴蹭蹭女兒發頂,欣慰回答,“娘不疼,過幾日就能完全好啦……”
“那真好,樂樂一定會小心,不碰到孃的手和肚子。”
“嗯,樂樂好乖,來……孃親親,怎地幾日不見,身上肉肉越發多起來,娘都快抱不動了。”
樂樂用小手兒捂住嘴,忍不住“嘿嘿嘿……”傻笑,但突然又道,“娘也胖了,因爲肚子裏的弟弟大了好多。”
心竹一怔,笑着問,“樂樂如何知道是小弟弟呢?”
“因爲就是小弟弟啊,樂樂知道,就是小弟弟。”她不服氣的晃晃腦袋,奶聲奶氣一再強調。
旁邊陪安安玩的祝培風心裏“咯噔”一下,趕緊過來糾正,“樂樂說的不準,爹喜歡小妹妹,快改口說小妹妹。”
哎!生那麼多臭小子有什麼用啊?留一個繼承家業和爵位就得了,還是女兒好,最好像心竹一樣,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討人喜,不像安安,整天就知道掏鳥蛋養蛤蟆,若不是自己兒子,他一定會敬而遠之、有多遠躲多遠。
“可明明就是弟弟啊。”安安掐起小腰兒,選擇站在妹妹這邊。“外公、外婆說了,小孩子不能說謊話,爹這就是在讓我們說謊話。”
“哎……行行行”祝培風擺擺手,“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你看,才覺得男孩兒煩人,安安這不就來了?偏喜歡逆着他這個爹來。但他也不想與孩子計較了,只趴在心竹肚子上悄悄說,“聽爹的,一定要是個女兒哦,等你出來,爹給你買糖葫蘆吃。“
心竹一拍他腦袋,“說什麼呢?孩子一出生就能吃糖葫蘆?再說人家都重男輕女,你怎麼反過來了?是男是女也不是你我能說得算的。”
他無奈嘆口氣,“嗯,夫人教訓的事,我只是覺得還是女孩兒好,你看我們樂樂……多招人喜歡啊,爹抱抱好不好?”
說着,就把女兒搶過來,用下巴在她頸窩一頓亂蹭。
“哈哈哈……”樂樂大笑着東躲西躲,還直個勁叫嚷,“爹討厭,鬍子好扎人,樂樂不要和你玩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