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麼了?”
謝晚檸被他吵醒,迷迷糊糊也坐起了身子,見燕錦嶸額頭上有一層薄汗,臉色泛白,看着是被嚇着了。
“皇上可是夢魘了?”
燕錦嶸沒回答,鳳眸沉寂幽暗地看着她。
他的眸色太過深邃,謝晚檸竟是沒看懂他的意思。
此時的燕錦嶸,讓謝晚檸前所未有的難以琢磨。
謝晚檸被他看了好一會兒,他伸出手撫摸着謝晚檸的臉頰,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便確定面前的謝晚檸是活生生的,嗓音有些沙啞:“朕方才做了一個夢……”
謝晚檸等着他往下說。
但燕錦嶸卻止住了話音,沒有繼續講那個夢,只是深深看着謝晚檸:“檸檸,你是真的愛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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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檸的瞳孔縮了一下。
燕錦嶸捕捉到了她這般細微的變化。
他在謝晚檸眼眸仔細尋找,看到了對他的擔憂和關心,卻獨獨沒有愛意。
燕錦嶸突然笑了一下,沒有任何生氣,只是眼睛有些泛紅,“你這小騙子,朕怎麼就被你騙了那麼久。”
“你騙走了朕的心,騙走了朕的魂兒。”
方才的那場噩夢中,他夢見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境。
是他和謝晚檸的從頭開始。
可卻不是這般結局,結局是謝晚檸慘死了,是被他害死的。
夢裏的他對謝晚檸極其厭惡,他喜歡的依舊是雲芷初,爲了給雲芷初鋪路,他一直利用謝晚檸給她擋刀。
最後他把雲芷初送上後位,謝晚檸卻被他榨乾所有價值後丟棄。
爲何能看出如今的謝晚檸眼神裏對他沒有愛意,因爲他在夢裏見過謝晚檸愛他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她的眼神是真摯的、濃烈的,眼睛裏裝的全都是他。
而眼前的謝晚檸眼裏只有縹緲和虛無,找不到愛他的樣子。
哪怕她再僞裝,也做不到夢境裏的樣子。
愛和不愛,原來是很容易區分的。
那他以前爲何會被她偏呢?大抵是因爲那時的他還從未見過謝晚檸愛他的樣子,以爲她的那些演技就是愛。
夢境的最後,他清晰記着謝晚檸朝他淒厲大喊:“燕錦嶸,如果能重來,我寧願把這顆心喂狗,也不會再愛你半分!”
是這樣嗎?
難道真的重頭開始了,因果循環報應他身上了嗎?
他看着眼前的謝晚檸,她像是鏡中花、水中月,真真亦假假,讓他分不清她是不是真實的。
鏡中花、水中月、夢中她。
花可摘月可求,唯有夢中她,求而不得。
有些事物一旦錯過了,那就便再也抓不住了。
謝晚檸沒有再詢問燕錦嶸做了什麼夢,因爲她已經知道了。
她也分不清那就是一場夢境,還是他們的浮世前生。
但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都還活着,夢境裏發生的也沒再重蹈覆轍。
謝晚檸也笑了一聲,眼眸平靜亦平淡:“皇上覺得愛,那便是愛,皇上覺得不愛,那就是不愛。”
燕錦嶸眼裏溼潤着水光,微微一笑:“不愛沒關係,朕依舊愛你就行。”
夢中她。
夢中那個滿眼愛着他的謝晚檸。
再也求而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