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爽快地道歉認錯,俞輕禾倒是有些不習慣了,盯着屏幕瞧了半晌,一時也不知要怎麼回。
在她思索之際,李經理已經將一式兩份的合同整理好了,將另外一份蓋了公章的遞給她,笑銀銀道:“你一直在盯着手機,在看什麼呢?”
停了一停,她似是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玩味起來,揶揄道:“是不是在跟男朋友聊天?”
“不是。”俞輕禾立馬否認,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快,又緩了語氣掩飾道:“就一認識的人。”
“是嗎?”李經理仍是玩味地笑着,用一副我都知道的瞭然語氣調侃道:“你就別瞞着我了,你長得這麼漂亮,又這麼有才華,身邊肯定不泛追求者,我就不信那些男生就這麼沒用,竟沒一個打動你的芳心!”
俞輕禾被她說的有些不自在,放下手機端起邊上的咖啡,輕聲道:“真不是男朋友,就一個認識了很多年的人。”
從法律的角度嚴格來說,傅禹隋是她老公,只不過目前正在考覈期,三個月後就要離了。
既然不久之後就不是夫妻了,未來大概率也不會有太多的交集,就沒必要跟李鳳說得太清楚了。
聽出她的不欲多說,李鳳雖然心裏好奇,卻也識趣地沒再追問下去,轉而扯了別的話題說道:“輕禾,我說真的,你要不要再考慮下入股我們lop?我可以給你三成的乾股,副總職位,不用你出資,公司運營管理一切繁瑣事也不勞煩你,你只要給我佔個位置,給我吃個定心丸就夠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發出這個邀請,但是俞輕禾和過去每一次一樣,仍是搖頭婉拒了,“不了,我對現狀很滿意,暫時不想做任何改變。”
李鳳笑了一笑,豪爽道:“是不想改變,還是我給的不夠多?沒事,只要你肯進我們lop,不管你提什麼樣的要求,我都可以接受!”
不是她夠大方,而是俞輕禾不管是於她本人,還是對lop,都太過重要了。
六年前,要不是俞輕禾同意讓她全權代理所有產品的運營,她也沒底氣從老東家盤下瀕臨倒閉的lop,更不可能有如今的輝煌光景。
合作六年,隨着產品種類的逐漸豐富,產能一再升級,lop能從舉步維艱的虧損公司,一躍變成現在暢銷國內外的行業佼佼者,這固然是她力挽狂瀾,兢兢業業的成果,但沒有俞輕禾,她就是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俞輕禾安靜地聽她說完,淺淺一笑,和聲道:“鳳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我是戀舊的人,只要在某個地方待慣了,不是迫不得已絕不挪窩。何況這幾年下來,我們一直合作很愉快,不是嗎?”
話說這麼說,可是李鳳還是沒法完全定下心,斟酌了會用詞,坦誠道:“我明白的意思,但你是業內炙手可熱的九禾,外邊不少人想通過我找到你呢!
雖然你現在暫時還能藏着身份,可天下沒有不透牆的風,萬一哪天你掉了馬甲被人發現了,一定會有比lop更有實力的資本找上你……
輕禾,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這些年來,我被挖過的牆角太多了,容不得我不作多想。”
俞輕禾點了點頭,理解道:“我知道這些年你也不容易,你身爲單親媽媽,既要顧孩子,又要管好這麼大一家公司,確實很辛苦。”
李鳳眼睛一亮,滿懷期待道:“那……你願意考慮加入我們lop了嗎?”
“不。”俞輕禾搖了搖頭,語氣輕柔,但神情卻是堅定不移的,“我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如果真入了股,掛上公司的頭銜,哪怕什麼都不用做就等着分紅,我也會多一份責任感,這不是我想要的。”
李鳳張了張口,還想說點什麼,卻被俞輕禾擡手製止了,“鳳姐,類似的話,以後你就不用再跟我提了,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我只能跟你保證,只要你不忘初心,腳踏實地地做好品控,儘可能地爲客戶帶來最優良的服務,我就不會終止跟你的合作。”
見她心意已決,李鳳失望地嘆了口氣,也只能放棄了,“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強了你。如果哪天你忽然想通了,歡迎你隨時找我反悔。”
俞輕禾笑了笑,開玩笑道:“行啊,真有那麼一天,我肯定會跟你獅子大開口的!”
李鳳還趕着要回公司開早會,和俞輕禾聊了一會兒,就提出告辭先離開了。
目送人走遠後,俞輕禾重新拿起手機,若有所思地看着對話框上的信息。
傅禹隋這麼驕傲的一個人,難得肯低下頭主動道歉,她應該怎麼回什麼才合適?
是順其自然地說“知錯就好”,還是高冷地當做沒看到,乾脆視若無睹?
俞輕禾一時拿不準主意,但不可否認,能看到素來高高在上的傅大爺低下高傲的頭,這種感覺還真不是普通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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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着他在打這段文字時的憋屈表情,俞輕禾嘴角不由微微上揚,等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笑,又忙掩住脣壓下脣角。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做錯事本來就該道歉,怪只怪過去她被傅禹隋pua太久,以至於現在看到他道個歉就開始大驚小怪。
從咖啡館回到家裏,她走到樓梯口,正打算上樓,餘光看到餐廳的方向,腳步忽然停下來,鬼使神差地去了廚房,拉開放置餐具的櫥櫃抽屜。
裏面果然少了兩個碗,一個碟,正是她早上用來盛放早餐的。
她靜靜地看着殘存的餐具,心情莫名地有些微妙,也形容不出是什麼滋味。
正怔怔地發着呆,就被驟然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思緒,她穩了穩心神,走出廚房去了玄關。
本以爲是小區的物管人員,結果監控器裏顯示的卻是傅家的管家鄭叔,身後還跟着幾個女傭。
俞輕禾不禁有些疑惑,對着對講機的話筒問道:“鄭叔,你有什麼事麼?”
聽到她的聲音,管家畢恭畢敬道:“少夫人,我是奉少爺的命送餐具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