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餐具?不是說要過兩天才能調貨過來麼?
俞輕禾越發覺得古怪,不過鄭叔也算是看着她長大的長輩了,眼下豔陽高照,天氣炎熱,她也不好讓人家在外邊曬太久,便開鎖讓人先進來了。
進屋後,管家指揮女傭們將帶來的箱子搬到客廳中央,而後笑着對一頭霧水的俞輕禾解釋道:“少爺說他不小心打碎了幾個碗碟,新的還在訂購的路上,讓我從家裏尋幾套好的給您過過眼,喜歡的就留下,實在不能無法將就,我再給您另外送新的過來。”
俞輕禾一下愣住,呆呆地望向幾乎鋪了一地的十幾個箱子,忽然有種被雷擊中的感覺。
如果這是傅禹隋的賠罪方式,這個備選數量,也多得太誇張了點吧?
甚至還讓鄭叔帶人送過來,萬一這事回頭傳到傅兆陽那邊,回頭還不知會不會多想呢。
俞輕禾無語了片刻,擺了擺手,有些無力地說道:“你們先在這坐一會,我給傅禹隋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鄭叔忙說了聲是,也沒去坐,而是和幾個傭人站在一邊等着候命。
鄭叔在傅家做了幾十年,說話做事都帶着老一派的風格,俞輕禾也不多勸,拿着手機走到陽臺給傅禹隋打了個電話。
傅禹隋正開着會,注意到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眼睛驀地一亮,當即中止了會議,拿起手機匆匆去了外邊的走廊。
駱黛就坐在他旁邊的位置,見他迅速消失在門口處,很自然地就聯想到了早上未完成的任務,不由陷入了沉思中。
她一直以傅禹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自居,未能辦妥餐具的事,讓她多少有些耿耿於懷,雖然傅禹隋不曾怪她辦事不利,但這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勝心。
從總經辦覆命回來後,她盯着傅禹隋早上給她發來的餐具照片,翻來覆去的研究了很久,卻怎麼都看不出這套餐具到底藏着什麼玄機。
現在看到傅禹隋這麼着急接電話,不管是神情都和上次何其相似,讓她很難不聯想到某個人。
那就是俞輕禾。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餐具的任務,極有可能跟俞輕禾有關,只是具體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不得而知罷了。
出了會議廳,傅禹隋順着走廊一路走到消防通道里,確定四周圍都沒人了,這才停下腳步,靠在牆邊接起了電話。
俞輕禾正打算掛電話,冷不防接通了,她抿抿脣角,將手機移到耳邊,試探地喊了一聲,“傅禹隋?”
不怪她謹慎,上次被駱黛接過一次電話後,她就變謹慎了許多,免得又不是正主接電話。
傅禹隋穩住略顯紊亂的情緒,故作冷淡地道:“喊我做什麼,有話就直說!”
聽到她剛連名帶姓地喊自己時,他心肝都跟着顫了幾次,還以爲她又是過來罵他的。
俞輕禾不知道他內心所想,聽他語氣不好,也跟不爽起來,控訴道:“你跟我撒什麼氣呀!要不是讓鄭叔送了一堆餐具過來,你以爲我想喊你!”
“我跟你撒氣了嗎?”
“沒有嗎?你也不聽聽你剛剛說話的語氣,好像我招你了似的!”
“……”傅禹隋深吸了口氣,勉強緩了聲道:“我沒那個意思,這不是看你一直不回我信息,以爲你在生我的氣麼!”
俞輕禾啞了啞,忽然就沒了話語。
在咖啡館收到他的道歉短信時,她是有想過要回的,可實在不知要說什麼,最後索性就先暫時擱着了。
見她遲遲沒有回覆,傅禹隋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麼的,這會卻忽然委屈上了,憋悶道:“我難得認一次錯,你不想接受我的道歉也就算了,好歹給我回個信吧?就這麼尷尬地把我晾在那裏,你可真夠狠心的!”
就是因爲太怕她生氣,他才火急火燎的通知了鄭叔,讓趕緊把家裏最好的餐具都送過來的。
雖然這些可能不足以澆滅俞輕禾的怒火,但至少能讓她看到自己有在努力彌補,否則等他下了班,又是一頓沒完沒了的爭吵。
俞輕禾被他說的有些理虧了,抿了抿脣角,不緊不慢道:“我不是不想回你,而是沒想好要怎麼回你罷了。”
“需要想這麼久嗎?”傅禹隋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視線,嗓音沉悶,“想了兩個小時還沒想到,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麼考上濱大的。”
俞輕禾嘴角微微一抽,咬牙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給搞我人生攻擊,不用三個月,我現在就判你實習期不合格了!”
傅禹隋臉色有些悻悻然,但也沒敢再惹她,轉而說道:“你今晚不出去吧?我要吃之前點的那幾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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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俞輕禾心裏有氣,故意刺激他道:“你讓我做就做,把我當成什麼了?煮飯婆嗎?而且大家都有手有腳的,你爲什麼不能做呢?更何況你現在是在實習期呢,不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轉正,還淨給我添堵,不是打碎我的餐具,就是讓我給你做飯……傅禹隋,你要是真的非我不可,你就是憑本事孤老終身的!”
她這一開腔,就跟子彈掃射似的,啪啪啪地打得傅禹隋啞口無言,毫無還嘴之力。
暗暗咬牙切齒了一會,他扯扯脣角,冷笑道:“你想吃做的晚餐啊?可以啊,我下班後就回家,親自下廚給你做四菜一湯,只要你不怕你的廚房炸了!”
“你在威脅我?”俞輕禾也冷笑回去,不甘示弱道:“我怕什麼?反正這房子我已經送給你了,要炸也是炸你的廚房,我能有什麼損失?”
“就算送給我了,這房子也是咱們夫妻的共同財產!”傅禹隋輕輕的低哼了一聲,繼續道:“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花大價錢裝修的房子變成廢墟,只要你不心疼,我心疼什麼?”
俞輕禾被氣笑了,也懶得浪費時間跟他掰扯,直接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深吸了好幾口氣,她轉身回到客廳,對着鄭叔他們道:“這些餐具都搬回去吧,我這裏已經夠多了,放不下。”
想彌補?沒那麼容易!
她偏不讓他如意,就讓他一直掛在心裏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