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下午的六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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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掐着時間打開電腦上的監控器畫面,邊移動鼠標繼續工作,邊時不時掃一眼視頻上的動靜。
夕陽一點點地下墜,夜幕漸漸降臨,門口監控區域裏,緩緩地出現了一輛十分眼熟的瑪莎拉蒂。
來了來了!他回來了!
俞輕禾精神一振,迅速將監控的界面最大化,而後倒了杯水端着等着看好戲。
車子在大門口停了一會,大概是確定自動感應器開不了鎖,傅禹隋下了車走到門鎖旁,打算輸入密碼開鎖。
在一連輸入三次都得到了錯誤的反饋後,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緩緩地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盯着監控攝像頭瞧了會,隨後摸出手機打了電話。
沒一會,俞輕禾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傅禹隋。
她撇撇嘴角,也沒馬上去搭理,慢悠悠地喝了幾口水,這才放下杯拿起手機。
電話接通後,傅禹隋也不囉嗦,開門見山道:“你改密碼了吧,快開門。”
“你讓我開就開,我不要面子的嗎?”
期待了半個白天的一幕總算上演了,俞輕禾這會解氣得很,就連語氣都染上了些許得意,“你把我最喜歡的碗碟摔碎了,作爲懲罰,你今晚不許進來,回家去吧!”
傅禹隋就料準了她在打這個主意,皺眉道:“回什麼家,這裏就是我的家!我上了一天的班,已經很累了,你別跟我鬧!”
“誰跟你鬧了,我是認真的!”
俞輕禾看着監控裏的他,努力壓着上揚的嘴角道:“反正你今天就別想進這個家門了,我是不會開的。你要是敢叫人過來拆門,你的實習資質也就到此爲止,恕我不奉陪了。”
傅禹隋面色一沉,眼底迸射出明顯的惱意,按住火氣道:“阿禾,你這是在幹什麼?早上我們不是在電話裏說好了嗎,我下班回來就做煮夫,剛我還去超市買了不少菜,爲了能早點回來,我還差點闖了紅燈。你把我關在外面,我怎麼給你做飯?”
這招以退爲進還是挺管用的,俞輕禾愣了一愣,霎時間沒了聲。
意識到自己有心軟的跡象,她很快穩住心神,冷下聲道:“不了,我沒興趣當你的小白鼠!比起吃你的黑暗料理,我還不如去吃泡面!”
“我這都還沒開始,你怎麼就確定我只能做出黑暗料理?”
“這還需要開始嗎?你渾身上下就寫着‘我是黑暗料理天才’這八個大字!”
“一派胡言!你這是偏見!”
“哼,你連洗個碗都能打碎一半,想讓我不對你產生偏見,太難了!”
眼看着對話即將陷入僵持,傅禹隋也不跟她掰扯了,直截了當地問道:“是不是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肯開門?”
“是!”俞輕禾應得不假思索,“所以你別白費心機了,老老實實回家去吧!”
傅禹隋斂了神情,爽快地點頭道:“行!我不勉強你,我就坐在門口等着,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讓我進屋!”
俞輕禾輕哼了一聲,並不以爲然。
別的她不敢保證,但對於不放傅禹隋進屋這事,她可太有本事了!
別說門,她連窗戶都給鎖死了!
談判失敗,傅禹隋轉身想走向車子,邁開步子前,他忽然記起到什麼,又對着話筒那邊的人鄭重強調了一遍,“別讓我說第三次,這裏也是我的家,房子有一半是我的!”
俞輕禾朝天翻了個大白眼,沒再去回他的話,直接掐斷了線。
等就等吧,反正廚房裏的糧食管夠,就算一週不出門也沒關係,看誰耗得過誰!
她還就不信了,傅禹隋真能在外邊蹲一週守她!
打定主意後,她揉了揉有些扁的肚子,起身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清水面,隨便對付了晚餐。
半個小時後,當她再次回到電腦前時,監控裏的瑪莎拉蒂已經調整了位置,斜斜地停靠在路邊,而傅禹隋則抱着筆記本,席地坐在攝像頭正對着的大門前。
俞輕禾對眼前這一幕感到十分滿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比起從前傅禹隋對她做的那些過分事,區區這麼一點閉門羹,根本不足以抵過。
這一刻,她忽然無比贊同紀霏霏之前說的那些話,既然人家送了三個月的時間讓她折騰,她爲什麼不趁機實行打擊報復呢?
她做的越過分,傅禹隋就越快厭倦嫌惡她,到時不就鬆口離婚了?
這麼一來,她既替自己狠狠出了惡氣,又擺脫了這樁破姻緣,豈不是兩全其美?
俞輕禾越想越覺得未來一片美好光明,然而好心情還沒持續多久,就發現她家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圈陌生人。
此時七點剛過,正是小區業主活動的高峯期,時不時有遛狗或者散步的路人經過她家大門,看到抱着筆記本坐在門口工作的傅禹隋,不少路人紛紛放緩腳步,對他投以好奇的視線,甚至還有人主動走上前,詢問傅禹隋有什麼可以幫助的。
俞輕禾默默數了一下,不到半個小時裏,至少有六波熱心路人圍上前,甚至上一波人還沒走,下一波就趕着上前湊熱鬧了,黑壓壓地在傅禹隋身邊圍了一大圈,並且還有越來越密集的趨勢。
這一幕何其眼熟,俞輕禾之前沒見過十次,也有五六七八次了,一整個無語住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傅禹隋確實招眼,即使是盤腿坐在地板上這種不雅的姿勢,也自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無聲中透着一股從容不迫的瀟灑矜貴,就是想讓人無視都難,圍觀人羣中就有好幾個妹子就看得眼睛都不會眨了。
就在俞輕禾對這個看臉的世界表示十二萬分失望之際,圍在門外的路人仍在熱情地詢問傅禹隋,誰都想趁機和這個帥哥混個交情。
照着往常,傅禹隋是連個眼角的餘光都不會給人的,不過如今嘛……
他不動聲色地撇了眼門鎖上的監控器,擡起頭,對着衆人揚脣一笑,客氣道:“謝謝你們的關心,不過不必麻煩了,我老婆是在家的,只不過這會正跟我堵着氣,不肯給我開門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