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把姿態擺得很低,但俞輕禾絲毫不爲所動,正要高貴冷豔地甩他一臉不好,就讓傅禹隋一把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不由分說地被推進了廚房裏。
“你就在那站着,負責監督我。”
說話間,傅禹隋繫上圍裙,將從車上提下來的菜放水槽裏,準備開始清洗的工作。
俞輕禾瞪着他的背影,很是懷疑道:“傅少爺,你到底行不行啊?”
“廢話!我當然行了!”
傅禹隋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下班回家前,他特意上網臨時抱了一下佛腳,發現家常菜的做法都大同小異,無非不就是熱鍋倒油放菜翻炒加調料,完全不存在什麼挑戰性。
不過是區區幾道家常菜,他就不信俞輕禾能做出來,他就做不出來!
結果事實證明,做人有時候還是不能太自負,眼睛看會了,手也跟着同步學會這種事,通常只發生在極少數的天選之子裏。
而傅禹隋,顯然不具備下廚的天賦。
這都還沒到切菜的環節,光是洗個菜,他就已經把自己濺一身水,浸溼的襯衫溼噠噠地黏在身上,隱隱透出裏面的肉色,直把一旁的俞輕禾看得嘴角直抽抽。
她忍了忍,又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吐槽道:“傅禹隋,你在給我搞溼身佑惑嗎?死心吧,我是不吃美男計的,尤其是你的!”
傅禹隋正洗着一把芥菜,聽到她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默默地扭頭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地收回視線,繼續悶不吭聲地埋頭苦幹。
他知道自己被光速打臉了,也深切明白了下廚絕不是什麼一看就會的簡單事,可話都已經放出去,身爲男人,哪怕不行,他也得硬着頭皮莽下去!
難得沒看到他頂嘴,俞輕禾也不好再埋汰下去,就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忙活。
在第三次親眼目睹他不小心打翻洗菜盆後,她終於捱不下去了,走過去將他推到一邊,嫌棄道:“邊兒玩去,再給你折騰下去,明天都不一定能吃上飯!”
傅禹隋被她說的有些悻悻然,瞄了眼放在砧板上的魚,想了一想,便主動給自己換了個工作,:“那你洗菜,我來殺魚吧。”
說着就想去拿菜刀,俞輕禾眼皮子突地一跳,忙拍開他的手阻止道:“你給我走遠點,我可不想廚房變成案發現場!”
連菜都不會洗,一來就想直接上手高難度的,她可不敢給他冒這個險!
萬一他受了傷,回頭麻煩的還是她!
被她百般嫌棄,傅禹隋也不惱,還好脾氣地問道:“那我能做點什麼?”
俞輕禾瞥了眼他溼透的襯衫,沒好氣道:“去換衣服,順便洗個澡。”
傅禹隋眸光閃了閃,側着身子,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脣角漸漸有了些笑意。
俞輕禾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懷疑他在得意把活甩給了自己,不爽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搖了搖頭,目光仍舊牢牢地鎖着她,脣邊的笑意更深了,“就是覺得很開心,看着你就想笑。”
俞輕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搭話。
“阿禾。”他忽然喊了她一聲,語調溫軟綿延,望着她的眼神柔軟溫情,低聲喃喃道:“你出國的那段時間,我老是夢見你回來了,像現在這樣,在廚房裏做飯給我吃。如今我心心念唸的夢境終於實現了,我卻反而有種不真實感,很怕一眨眼,你就消失了……”
俞輕禾手上動作倏然一頓,垂眸望着手裏的青椒,良久才淡聲道:“是嗎,我在國外的那段時間,也經常夢見你。”
傅禹隋眼神一亮,像是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呼吸都滯住了,“……你夢到什麼了?”
“夢見你找到了我,五花大綁地把我抓回了國。”俞輕禾笑了笑,自嘲道:“說起來也可笑,在國外時,我老擔心會被你發現,心裏總沒有底,現在回國了,真的被你纏上了,我反而踏實了許多。”
傅禹隋一下愣住,怔怔地望着,薄脣微張,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了下來。
她消失的那段時間裏,他確實而在四處找她,只不過每次剛有了一點苗頭,都被傅兆陽的暗中攔阻掐斷了。
但凡讓他尋到她的下落,他一定會不計一切代價地把她揪出來的。
氣氛陷入微妙的凝固中,俞輕禾斂住情緒,開口打破了沉寂,“你去換衣服吧,彆着涼了。”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傅禹隋心頭猛然一顫,一時竟有些受寵若驚。
俞輕禾等了一會見他沒動,不由側頭望向他,疑惑道:“你還不去?”
傅禹隋回過神,想聽她的話去洗澡,可又捨不得就這麼離開了,幾番躊躇之後,他上前兩步,從後面輕輕地抱了她一下,在她反應過來前迅速收回了手,轉身快步離開了廚房。
又被他成功偷襲了一次,俞輕禾鬱悶了一下,也懶得多做糾結了,熟練地開始洗洗切切。
她把傅禹隋拎過來的菜全都煮了,三個竈一起開,忙得熱火朝天,但也算有條不紊,半個小時後,就把三菜一湯端上了桌。
傅禹隋從樓上下來時,她正好把剛煮好的飯端上桌,餘光看到他走過來的身影,隨口招呼了一聲,“可以吃飯了。”
傅禹隋疾步走到桌前掃了一眼,杏仁豆腐,魚香肉絲,糖醋排骨,還有車螺芥菜湯,正是他之前一直心心念念要吃的三菜一湯。
他露出滿意的笑容,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語氣中有明顯的得意,“阿禾,你心裏還是有我的。”
俞輕禾正盛着飯,聞言無語地橫了他一眼,“砰”地一聲將米飯丟到他面前,反駁道:“誰心裏有你了!自戀也要有個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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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禹隋揚了揚眉,篤定道:“你要心裏完全沒有我,怎麼會把我之前想吃的菜都記在心上呢?”
俞輕禾先是一愣,很快就頓悟勃來,霎時後悔不已,極力澄清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懶得問你要吃什麼而已!”
“所以你還是心裏有我啊。”傅禹隋一臉看穿她的表情,越發肯定地說道:“如果你真的那麼排斥我,你根本不會理我,更不會遷就地做我想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