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然猛地仰頭看陸湘湘，瞳孔驟然緊縮——
原來她都知道。
她全都知道。
一直不說，是因為覺得這件事和她沒有什麼關係，所以才懶得去多說嗎？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謝辭衍和陸湘湘結婚當天，她回國過的，她看到謝辭衍和陸湘湘的婚禮，看到她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在她離開後不久，就能心安理得地愛上別人。
而且對方還是那麼優秀的女人。
優秀麼？
從那個時候她其實就已經知道陸湘湘優秀，以至於心裏生出了扭曲的執念，再到後來，知道陸湘湘和她母親的關係，心裏變得越來越陰暗。
總覺得同樣都是人，為什麼，為什麼她就能活在太陽底下，而她卻不能！
白悠然緩緩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慢慢擡頭，與陸湘湘對視，“陸湘湘，你不知道我有多麼厭恨你麼？”
她的嗓音沙啞，擡手去撩了撩擋在自己眉間的碎髮，隨着她的動作，手腕間的手銬晃動，泛出冰冷的光。
陸湘湘挑眉，“與其說怨恨，不如說嫉妒吧？”
白悠然，“……”
陸湘湘依舊微笑着，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打着桌面，“說點兒有價值的東西，我或許會考慮考慮答應幫你這個忙。”
白悠然僵硬地坐直了身子，沉默了很久，她才看她，“你想知道什麼？”
“當年你說是謝明軒暗算了你和謝爺爺，可為什麼白景言卻是裴彥的兒子？”陸湘湘的聲音很淡，面無表情，“還有，DNA檢測是誰幫你矇混過關的！”
這麼大的事兒，謝辭衍和謝明遠父子倆不可能聽憑白悠然一個人的話。
一定是私下做了親子鑑定。
但親子鑑定中途被人掉包。
而且她隱約有錯覺，白悠然早就和謝明軒有合作。
不管是當年還是三年前，她……背後的推手，或許從來都不是白家人，而是謝明軒。
白悠然沉默不語，放在懷裏的手，很是不安的緊握摩挲。
可她每動一次，手腕間的手銬就晃動一次。
那聲音像是催命符一般刺激她所有的觀感。
她已經活不久了，要不要拼一把，為白景言博個前程，讓他不至於活得太過於悲慘了。
但如果她將所有的事和盤托出，謝明軒未必肯放過她。
他就是個瘋子。
萬一他對白景言下手……
可轉念一想，她好像從沒有為她做過什麼，希望這一次可以為他做一次好媽媽吧！
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個棄子了。
對謝明軒來說，她已經沒有任何價值，所以在她被抓以後，他從沒有來看過她。
既然他可以權衡，沒有這個資本將她帶出去，她又何必要為沒有發生的事擔憂？
況且現在的他，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白悠然緊握着雙手，手背的青筋暴凸，而後，她微微閉眼，深深呼吸了下，平復了心情，擡頭看向陸湘湘，“我相信你是一個守信的人，陸湘湘，你的人品我相信。”
陸湘湘怔了怔，她真不知道該為她的話感到高興還是難過。
白悠然抿了抿脣，聲音暗啞，“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和阿衍之間的愛情故事，我挑重點說吧！”
“當年謝老爺子不喜歡我，覺得我這樣家世背景是被配不上謝家長孫的，他不止一次讓霍靜知找到我，給我錢，讓我離開謝辭衍。後來，謝辭衍帶我回謝家，謝老爺子當場發了脾氣，謝辭衍帶着我離開，甚至揚言要離開謝家。謝家二姐謝晚晴找到過我，跟我說了很多話，話裏間全都是對我的看不起，我才知道，原來階級這個東西，是永遠都跨不過去的。”
陸湘湘微微眯眼，忽然想起，二姐回家的時候，曾在靜園提及過這件事。
是白悠然自己心裏自卑，才會覺得謝晚晴是看不起她。
“也是在他對抗謝家的那段時間，我認識了回國看望爺爺的裴彥，我和他是大學同學，那晚上我們都喝醉了……所以……”
陸湘湘擡手揉了揉眉心骨，“說重點，我沒興趣聽你們這些糾纏不休的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
白悠然愣了片刻，忽然笑了，“陸湘湘，在這一刻，我總算知道為什麼阿衍會愛上你了。”
陸湘湘，“……”
“當年我和謝老爺子的事是謝明軒設計的，他說帶我去見老爺子，會讓老爺子同意我和阿衍在一起，但是代價是讓我帶着阿衍離開南城，我為了自己答應了。但沒有想到他會給我們都下藥，還拍了視頻，這就是我為什麼會受制於他。之後，我發現自己懷孕，謝明軒和謝明遠爭奪萬臻失敗，他特意安排我離開南城，為的就是讓阿衍對我愧疚，然後再利用這份愧疚之情捲土重來。”
“再後來的事，我想你大概都清楚了，只是謝明軒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謝辭衍會娶你，陸家唯一的千金，讓謝辭衍在萬臻的位置越來越穩固。”
陸湘湘輕笑了聲，“你錯了，他更錯得離譜，謝辭衍不是娶了我才在萬臻的地位穩固的。”
三年前她也這樣想過，直到她知道，雲頂集團背後實際控股人是謝辭衍。
她就明白了。
謝辭衍當年為了白悠然離開謝家，獨自出來，以紀雲深的名義創建了雲頂集團。
他為的是想要向謝爺爺證明，不靠家族聯姻，他一樣有能力撐起萬臻。
可惜，白悠然從來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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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然，其實我一直都不討厭你，”她撐着腦袋，輕笑着看她，神情倏忽一變，眼底閃過一抹冷諷，“即便當年你出現在我婚姻生活裏，我還是不討厭你。因為我覺得是謝辭衍沒有處理好你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我從沒有去找過你麻煩。”
“可是，你不該，不該為了一個男人對我爺爺下手。”
白悠然臉色忽然難看了幾分。
“你總說你恨我，恨我的爸爸，恨我們陸家人，覺得是我們陸家毀了你的一切，所以你心裏不平衡，要對我下手。”陸湘湘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白悠然，“可是，白悠然，你有沒有想過，是阮玉卿騙了你呢？她說自己是無辜的受害者，你就真的信了？”
“或許當年確實是我爸爸先喜歡她，對她採用了強勢的追求，那以你對阮玉卿多年的瞭解，在我爸爸和白建安之間，你覺得她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動心？”
陸庭深當年在南城的名聲很好，一度被譽為豪門公子的典範。
長相極其優越，而且年僅二十三歲就接管陸氏。
這樣的人和白建安那種空有點兒皮囊，完全沒有一點兒人格魅力的男人在一起做對比，實在是有點寒磣了。
況且……阮玉卿又極其慕強。
怎麼可能會對陸庭深一點兒都沒動心？
“白悠然，我們之間恩怨已了，以後別再聯繫了。”
說完，她起身邁步準備往外走去，剛走出去兩步，身後傳來白悠然淡漠的聲音，“陸湘湘，你不是陸家的女兒。”
陸湘湘回眸，瞳孔緊縮。
白悠然笑道，“你的母親是莊玥！”
陸湘湘睜大眼睛，聲音顫抖得厲害，“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母親是莊玥，你才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這件事我想謝辭衍應該也調查出來了，所以他才會突然對莊家收手，提醒你別對莊玥那麼不好。”
白悠然輕笑，擡手理了理自己的長髮，“她當年得罪宋惜文，所以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宋惜文偷偷抱走，至於為什麼會成為陸家的孩子，我想你應該去問宋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