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我為什麼會成為她的女兒，我想你應該會想明白的。”
白悠然起身，示意獄警帶她離開。
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湘湘，“陸湘湘，我已經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希望你可以遵守諾言，給我爸錢，讓他帶景言離開南城，回羅馬。”
而後，她便跟着獄警離開會客室。
陸湘湘愣愣地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黎琮走進來叫她，她才回過神，離開看守所。
“大小姐，要去看裴彥麼？”
陸湘湘搖頭，“不用了，回清暉園。”
黑色的悍馬車在馬路上疾馳而過，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陸湘湘身上，隱隱透出幾分孤寂。
她垂着腦袋，靠在窗戶上，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她半邊臉，隱藏住了她真實情緒。
白悠然說，莊玥是她的母親？
她不是陸家的孩子。
謝辭衍也知道這件事……
假如她說的是真的，那麼從三年前他們在籌謀讓白悠然頂替她成為莊玥的孩子就已經在謀劃今天的一切，至於為什麼DNA報告沒有查出來……
血！
當年裴彥綁架她以後，抽過她的血。
原來是這樣嗎？
陸湘湘腦子裏很亂，非常亂，白悠然的話一直像是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那麼爺爺知道這件事嗎？
不可能的。
爺爺應該不知道吧？
如果爺爺知道……他……要怎麼面對她不是他的親孫女啊？
半小時後，悍馬車停在清暉園，黎琮側頭看她，大概是知道白悠然跟她說了什麼。
“大小姐，你不用難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你永遠都是陸家大小姐，是陸爺爺的乖孫女！”
陸湘湘擡眸，震驚地看向黎琮，“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是謝辭衍告訴我的，當時我正在查莊家，準備對莊家動手，謝辭衍讓我停手，別動莊家，然後將這件事跟我說了。”黎琮抿了抿脣，“他當時讓我暫時不要告訴你，是害怕打草驚蛇，畢竟一旦揭穿你和莊玥的母女關係，那宋惜文和謝明軒就會知道事情敗露，甚至為了拿捏莊氏，會用你去威脅莊玥。”
“謝辭衍，這麼做並沒有私心，他是真的出於對你的安全考量的。”
陸湘湘微微垂眸，“你還有什麼事是瞞着我的？”
“只有這一件，其餘的都沒有了。還有就是謝辭衍受傷是因為謝明軒想對謝辭衍動手，所以利用了白悠然，那兩個人看似衝着你去的，但實際是衝謝辭衍去。如果不是你順手推了他一下，那一槍會正中他心臟的位置。”
陸湘湘安靜了很久，然後推門下車，緩慢地擡步往屋內走。
進屋後連黎叔叫她，她都沒有聽到，徑直地往老爺子的書房去。
“誒，大小姐這是怎麼了？怎麼失魂落魄的？”黎叔看自己兒子，有些詫異地問道，“是不是謝先生又惹她生氣了？”
黎琮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不是，是關於大小姐的身世。”
他簡單將事情的經過跟黎叔說了。
黎叔沉默了很久，才長嘆一聲，“老爺子早就知道她不是陸家的女兒，但從沒有提及過。沒想到她竟然會是莊玥的女兒，還被宋惜文掉包來的！”
黎琮瞪大眼睛，“爸，你說什麼呢？”
“大小姐五歲那年的車禍，老爺子就知道她不是陸家的孩子，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並且讓我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不準跟任何人提起。”
那時候老爺子在知道的第一時間，雖然有些難過，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盡力救治陸湘湘，更將陸湘湘當成自己唯一的孫女，用力栽培。
用他的話說，他老年喪子，陸湘湘的存在是上天給他最好的禮物。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好好的保護陸湘湘。
這些年，他也是這麼做的。
“陸爺爺既然知道大小姐的身世，那麼……他沒有查過真正的陸家千金嗎？”
黎叔搖頭，“查過，但毫無頭緒，當時我們都以為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離世，事情原本就無從查起，唯一有希望的是大少奶奶生產的醫院，我們都去查過了，毫無頭緒，後來就放棄了。”
黎琮眉頭擰緊。
那看來這件事只有罪魁禍首宋惜文才能知道了。
不過沒關係，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
謝辭衍接到黎琮電話，帶着謝長安回了清暉園。
剛進屋，他將謝長安放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長安去跟黎爺爺玩會兒，我去找媽媽。”
謝長安有些不高興，“我也要找媽媽，我好幾天都沒見媽媽了。”
“黎爺爺給你做了好吃的，你先去吃，吃完再去找媽媽，好嗎？”
謝長安有點兒糾結，卻還是鬆了手，“那好吧。”
謝辭衍看着謝長安邁着小短腿去廚房找黎叔後，他才邁着大長腿往花園走去。
剛走進花園就看見陸湘湘光着腳，蜷縮坐在藤椅上，下巴靠在膝蓋上，旁邊擺放着陸老爺子的照片，昏黃的壁燈下，她整個人顯得有些虛無縹緲起來。
他走了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低沉了嗓音，“怎麼了？”
感受到來自男人的溫度，陸湘湘擡眸，看着眼前男人俊美的容顏。
怔了怔，低沉着聲音開口，“沒怎麼，只是有些累，想睡了。”
謝辭衍，“……”
陸湘湘從藤椅上起身，順手拿過陸爺爺的照片，擡步朝樓上走去。
謝辭衍安靜地跟了上去，想開口說話，可陸湘湘卻沒有給他機會，直接躺回了牀上。
他居高臨下看了她許久，見她閉上了眼睛，這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謝辭衍跟黎叔說一會兒話，陪着謝長安吃飯，又哄着謝長安睡覺。
長安很乖，聽黎爺爺跟她說媽媽心情不好，所以一晚上也沒有嚷着要陸湘湘抱她，也沒有去打擾她。
等謝長安熟睡後，他才起身將燈光調暗，轉身離開寶寶房。
可回了陸湘湘的房間，才發現她不在。
謝辭衍急的到處找，最後在花園藤椅找到了穿着睡衣的她，安靜地站在原地看着不遠處的榕樹。
這麼冷的天，她是不是瘋了？
謝辭衍擔心她的身體，臉色並不好，以至於聲音有些冷厲，“大晚上的，你鬧什麼？”
陸湘湘被他這麼一兇，嚇得渾身一顫，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低垂了眉眼，邁步往裏面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理都沒理他。
見她這樣，謝辭衍忽然就有些慌，語氣太重了？
低低的嘆息了一聲，轉身幾步追上去，就將陸湘湘橫抱了起來，往樓上臥室走去，準備放她下來，可陸湘湘卻死死圈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脖子間。
陸湘湘難得這麼粘着他，尤其是三年後。
明亮的月光透過落地窗傾瀉而入，鋪了一地的銀輝。
耳邊傳來低低的嗚咽聲，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不知過了多久，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她知道我是她的女兒嗎？”
謝辭衍淡淡嗯了一聲。
抱着陸湘湘往落地窗那邊的沙發走去，將她放在沙發上，順手拿起一側的毛毯蓋在她身上，蹲下身子，仰頭看她，“她下午找過我，我沒有讓她來清暉園。”
陸湘湘眉心緊蹙，“她是怎麼知道的？”
“是白悠然告訴她的，用五百萬換的。”
陸湘湘，“……”
她這是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想要為白景言留個後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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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你不要想那麼多，莊玥在整件事裏面，她是無辜的。”謝辭衍伸手握住她的手，低低開口道，“你和她相不相認，都不妨礙你永遠都是陸家大小姐，是陸爺爺的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