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燈光猛地亮起,她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片刻後,腰側傳來針扎般的疼痛,藥劑師給她打了局部麻醉。
四周靜悄悄地,只有心電圖的儀器在滴滴滴的響個不停。
往往在這種寂靜的環境下,能無限放大人的焦慮與不安。
她雖然閉着眼睛,但依舊能感知到室內壓抑的氣氛,漸漸地,她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當腿間暈開冰冷的觸感時,她的心猛地揪扯了一下,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她不是冷血無情的人,做了十幾年的孤兒,她渴望這世上有個與她血脈相連的至親。
曾經她不止一次兩次的跟陳濤憧憬未來,幻想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彌補這些年缺失的親情。
她愛孩子,若肚子裏這塊肉的身份不那麼尷尬,她拼了命也會將它生下來的。
可命運弄人,無論她多麼渴望至親的陪伴,最終也不得不親手將它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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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就是錯了,她不能因爲貪戀一時的親情,就心生憐憫,將這個孽障留下來。
踐踏道德底線誕生出來的產物,註定一輩子都見不得光。
她如何能生下它,讓它活在黑暗中日夜不得安寧?
恍惚間,腹部傳來刀割般的痛,哪怕打了麻藥,那尖銳的疼還是穿透了血肉,直抵靈魂深處。
孩子……
她的孩子……
本能想要的想要伸手護住肚子,卻被牀邊的醫生給強行摁住了。
“別動,我們正在給你做清宮術,要是傷到了子宮或者別的什麼地方,醫院概不負責的。”
蘇芸死死咬着牙,眼淚順着眼角淌了下來。
寶寶,對不起,媽媽真的不能留下你,等以後有機會你再投生進媽媽的肚子好不好?
腹部的疼痛加劇,她明顯感覺到了一股熱流緩緩滲了出來。
那是血水!
她的孩子已經化作了膿血,正一點一點剝離她的身體。
“小姐,你的體質特殊,麻藥對你來說似乎沒什麼作用,接下來會很疼,你忍着點。”
醫生一邊說,一邊將鉗子探進她子宮深處。
這時,手術室的門猛地被踹開,幾抹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閃了進來。
眨眼的功夫,她們就治住了室內的幾個醫生跟護士。
主刀的女醫師抖着聲音問,“你,你們是什麼人?居然敢硬闖醫院手術室,不要命了麼?”
爲首的勁裝女人冷睨了她一眼,目光轉移,落在手術檯躺着的蘇芸身上,順手脫掉自己的風衣蓋住她的雙腿。
“二小姐,您可知您偷偷來醫院流產會害死多少條人命?”
蘇芸猛地睜開眼睛,抿脣看着勁裝女人。
她叫冰凌,是蘇湛手底下最得力的女助手。
那男人昨天回臨市時,特意將她留了下來,說是保護她,實則是看守。
中午她從海邊別墅出來後,在市中心繞了很大一個圈才甩開她。
沒想到僅僅過了半個來小時,她就帶人找上了門。
“你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我今天甩掉了你的跟蹤,
你走吧,別打擾我手術,等我處理完事情後,會乖乖回去的。”
冰凌聽罷,單膝跪了下去。
“先生已經在來醫院的路上了,還請您耐心等待。”
蘇芸死死咬着牙,掙扎着想要從牀上坐起來。
可麻醉的效果沒有退去,她的整個下半身都動彈不得。
怎麼辦?
蘇湛一旦趕過來,她就沒法從他眼皮子底下弄掉這孽障了。
那就是個瘋批,他一定會逼着她生下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