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生死博弈
凌晨的私立醫院像座被黑暗籠罩的孤島,我抱着昏迷的姜月柔衝進急診室時,走廊盡頭的燈光突然熄滅。
黑暗中,皮鞋踩水的聲響從兩側逼近,帶着蕭衍慣用的雪松香水味。
那味道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嘔。?
“蕭景城,把人留下。”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擡頭,看見蕭衍站在二樓欄杆旁。
他左小腿纏着繃帶,血跡已經浸透外層紗布,正是之前逃亡時跳窗摔斷的腿。
他穿着與我同款的黑色風衣,卻在領口別了枚鳶尾花胸針——那是姜月柔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此刻正在他胸前閃着冷光。?
“阿衍,你受傷了?”姜月柔在我懷裏發出虛弱的聲音。
她總是這樣,哪怕在昏迷邊緣,也會爲他擔心。
我攥緊她的手,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不去回想三年前,她在手術室外等他整整一夜的場景。?
蕭衍緩步下樓,每一步都伴隨着繃帶摩擦樓梯的聲響,像一把鈍刀在刮擦我的神經。
“月柔,跟我走,我帶你去看我們的孩子。”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枚銀色吊墜,吊墜裏嵌着張B超照片——僞造的孕囊圖像邊緣模糊,像團被揉皺的紙。?
姜月柔的身體猛地僵硬,我知道,她想起了蕭衍僞造的“流產證明”,想起了林夕“不小心”說漏的“手術細節”。
但這次,我沒有給她猶豫的機會,轉身撞開側門,衝進了飄着冷雨的後巷。?
“景城!”
她的驚呼混着雨聲,我感覺到肩頭的溼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後巷盡頭停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露出林夕蒼白的臉:“上車,我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車內的暖氣打得很足,姜月柔靠在椅背上昏睡。
我盯着林夕握方向盤的手,無名指根部有塊新燙的疤——和蕭衍昨天在病房打翻咖啡杯的位置一模一樣。
“爲什麼幫我們?”
我問,注意到後視鏡裏,蕭衍的風衣身影正在雨中瘋狂追趕,他的柺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聲響,如同催命符。?
林夕的喉結滾動:“因爲我終於發現,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包括他母親……”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
“三年前他母親的車禍,其實是他故意製造的剎車失靈,就因爲她反對他追月柔……”?
轎車在海邊停下時,天邊泛起魚肚白。
姜月柔在海浪聲中醒來,望着遠處的燈塔發呆:“景城,你記得嗎?我們第一次接吻就是在這兒,你說燈塔的光像我的眼睛……”?
我點頭,握住她的手,觸到無名指上的繭——那是她彈鋼琴留下的,並非蕭衍僞造的“握槍姿勢”
“月柔。”
我掏出一直隨身攜帶的U盤。
“看看這個。”?
監控畫面裏,蕭衍正在地下室篡改姜月柔的病歷,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彆着偷來的我的工作牌,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將“青黴素過敏”改成“阿司匹林過敏”。
畫面切換,他對着鏡頭微笑,左眉尾的痣在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哥,你猜月柔看到這些‘證據’,還會愛你嗎?”?
姜月柔的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原來那次過敏休克,是他換了我的藥……”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陷進我的皮膚,“還有圖書館的熱水、公司的謠言、甚至我父親的心臟病發……”?
“噓,都過去了。”
我將她擁入懷中,聽見身後傳來汽車引擎聲。
蕭衍的黑色保時捷停在沙灘上,他拄着柺杖下車,繃帶已經被血水浸透,卻依然掛着那抹讓我厭惡又心疼的笑。
他從後備箱拿出一把獵槍,槍口對準我們:“哥,這次,誰都別想逃。”?
海浪聲突然變大,蓋過了他接下來的話。
我看見姜月柔的身體在顫抖,看見林夕從車裏出來,手裏拿着份文件——那是蕭衍精神鑑定報告的複印件,顯示他患有嚴重的偏執型人格障礙。?
“阿衍,收手吧!”
姜月柔的聲音帶着哭腔。
蕭衍卻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雨水順着他的頭髮滴落在獵槍上:“收手?從你選擇蕭景城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扣動扳機的瞬間,我猛地將姜月柔撲倒在地。?
一聲槍響,驚飛了海面上的鷗鳥。
蕭衍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在雨中緩緩倒地。
他的胸口綻開一朵血花,而在他身後,林夕舉着冒煙的手槍,淚水混着雨水滑落:“對不起,這是我唯一能爲你們做的……”
然而,就在我準備查看蕭衍情況時,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幾道黑影迅速將蕭衍拖上車,車輛轉眼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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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柔抓着我的手臂,聲音顫抖:“他還活着,景城,我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