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的身體失去重心,整個人直直朝後仰去。
溫情本能的伸手去拽,卻抓了個空。
她眼睜睜看着她滾下了臺階,腦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霎時血花四濺。
那鮮豔的紅映入眼簾,刺激得她的瞳孔狠狠收縮了起來。
原本她只想嚇唬嚇唬這老太婆,讓她吃點苦頭,長長記性的。
但她心思太過歹毒,竟試圖用膝蓋頂掉她腹中的胎兒,驚慌之下她才鬆了手。
真相便是這樣,可說出去又有誰會信呢?
包括周顧在內的,所有匆匆闖進客廳的人,都只看到她狠心推了老女人一把。
最後導致她從樓梯上摔了下去,血濺當場。
目光偏移,見周顧裹挾一身怒氣大步朝樓梯口走來,她的脣角不禁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原本還想跟他過幾天安寧的生活,爲這一世的愛恨畫個圓滿的句號的。
可命運弄人,老天連這點時間都不肯施捨。
今日過後,他們又該不死不休了吧。
周母也不知摔到了哪兒,被兒子半扶起來時,偏頭狠狠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溫熱的液體濺在周顧的皮膚上,猶如烙鐵在炙烤一般,滾燙到窒息。
“我送您去搶救。”
說完,他作勢就要將她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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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猛地瞪大雙眼,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反手扣住兒子的腕骨後,一字一頓道:
“我死不足惜,但你若是娶這種心如蛇蠍的女人進門,我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周顧抿了抿薄脣,眼尾漸漸泛紅。
母親這是逼他表態,讓他發誓永不娶溫情進周家啊。
他能應允麼?
緩緩擡頭,目光與樓梯上的女人對視,見她眉目清冷,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與驚慌,心口驀地抽痛起來。
明明下午的時候他們還耳鬢廝磨,一起憧憬着美好的未來,幸福又甜蜜。
他想不通短短几個小時不到,她的態度與行事爲何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下的她,似乎又變成了前段時間那個冰冷,疏離,淡漠,寡情的女人。
沒有半點生機,冷漠到骨子裏,令他膽寒,也令他發慌。
周母見兒子一臉癡迷的盯着樓梯上的踐女人,遲遲不肯下決定,心一橫,又在舌尖上咬了兩下,偏頭吐出大口的鮮血。
半跪在一旁的芳嫂接收到了她示意的目光,猛地拔高聲音控訴道:
“溫大小姐,你爲何如此歹毒?夫人雖然對你頗有微詞,但你也不至於對她下死手吧?”
周母重咳了兩聲,強忍着舌頭上的劇痛顫聲開口,“她連老太太都敢推下水,更何況是我?
可笑我生的好兒子,被美色衝昏了頭腦,竟然連自己祖母,母親的性命都不顧,硬要護着這毒婦。”
她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滲出一絲鮮血,風韻猶存的臉更是疼得幾乎扭曲。
溫情冷冷地注視着她們,脣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如果剛開始她還擔心那一下會不會要了老毒婦的命,現在她完全沒這顧慮了。
主僕兩一唱一和,不就是想逼着周顧做出處置她的決定麼?
“戲演完了嗎?如果演完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她轉身準備上樓。
剛邁出步子,身後倏地傳來男人的厲喝聲,“你給我站住。”
溫情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緩緩收回右腿,轉身看向正壓抑着怒火的男人。
“有事?”
周顧小心翼翼地將母親交給芳嫂後,起身緩緩朝樓梯上的女人走去。
一路所過之處,怒火混雜着強大的氣壓朝她籠罩而來。
“爲什麼要推她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