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孟義的疑問,迴應他的,是秋池不留情的攻擊。
兩人的到底還是有差距的,再加上孟義被擾亂心神,沒一會功夫就被拿下。
跪在地上,雙手被絞,孟義試圖自殺的行為也被秋池阻止。
江雲亭先進屋子裏看了看,她發現葉大夫已經醒了,許是早早察覺到發生什麼,一直忍耐沒有出聲。
見到江雲亭後,葉大夫心神才放鬆下來,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確保葉大夫沒事後,江雲亭重新回到孟義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孟義在恐怖之餘,更多的是對江雲亭的憤怒。
他們打定的主意,是將江雲亭困在這裏,到時候他和其餘人作為和病患的接觸者,能堂而皇之留在這裏。
可誰知道江雲亭太敏銳了。
哪怕那個時候還不知道真相,仍舊能做出最有利的選擇,導致最終就剩下他一個人留下來。
他忌憚秋池,白天按兵不動還陪着演戲,自以為自己表演的很好,結果早就被識破了。
無力感頓生啊。
“你們為什麼選擇現在殺葉大夫?”
江雲亭問着。
之前留葉大夫一命,為的就是將自己留在這裏,現在選擇殺葉大夫,又是為何呢。
聽到這問題,孟義臉上有古怪的笑。
“你會知道的。”
等江雲亭知道那個沈遇中毒要死了,不知道會露出什麼可憐巴巴的表情,他想想就覺得痛快。
眉梢簇着,江雲亭看孟義的樣子就知道那圖謀不在自己這邊。
那麼是沈遇,又或者是四皇子那邊麼。
思慮中,醫館大門被人踹開。
江雲亭的手按在了銀鐲上,卻見到扶桑跑了過來。
“葉大夫,表姑娘,葉大夫在哪裏?”
他的身後,沈遇被人扶着進來,對方勉強保持清醒,在見到江雲亭那一刻,他嘴角扯一扯,想笑一笑安慰江雲亭,可他做不到。
在她看到對方腰間滲出的黑血後,就知道對方經歷了什麼,而孟義要殺葉大夫的原因,也有了。
葉大夫能解這毒。
“在裏面。”
江雲亭走過去,也顧不得什麼疫病,扶着對方到自己的房間中。
大傢伙的打算本是讓葉大夫先服藥再過來,可當沈遇躺好,葉大夫已起身。
披着一件外衣的葉大夫精神看起來很好。
江雲亭聞到一股很濃的藥味。
“葉大夫,您……”
對方好像吃了什麼強行提精神的藥物,這種藥物必定對人體有所損害的。
“不礙事。”
葉大夫揮手:“暫時還死不了,就當是我的報應。”
“而且他身上的毒等不了。”
走過來,也不再多話,開始給沈遇診斷。
牀榻邊上,江雲亭坐着,她的一只手被沈遇握住,在毒素的折磨下,對方開始神志不清,卻還撐着身體,輕輕捏着她的手指。
這是江雲亭第一次見到沈遇這般狼狽虛弱的模樣。
在記憶中,對方一直如那天上朗月,一身清華,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引得無數人仰望,何時這般過啊。
可她也清楚,很多時候,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對方會遭遇各種各樣的危險。
他不說,因為不希望她擔心。
她不問,因為不希望他掛念。
可現在,感受着胸腔中的悶痛,江雲亭抿着脣瓣,輕闔眼,遮掩眸中涌動的暗色。
她不出聲,不能打擾葉大夫的診治。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此刻失去理智。
“我寫方子,去抓藥,要快!”
葉大夫的聲音中也壓着痛苦在,疫病過於折磨人,服用的藥物會損傷根本。
而他年歲大了,這次這麼折磨一番,壽命怕是沒多久了。
抓藥煎藥的事情,扶桑全程盯着在,確保無人能動手腳。
藥端過來,被江雲亭截斷。
在扶桑疑惑的眼神中,江雲亭喝了一口。
過於苦澀的藥味在口腔中瀰漫,扶桑眼瞪大了,他知道這是在試毒。
看着江雲亭這不信任的舉動,葉大夫靠着椅子,心中苦澀難忍。
確保藥物沒問題後,江雲亭給沈遇喂着。
這會的沈遇徹底昏迷,並未看到江雲亭的行為,額頭汗水打溼鬢髮,黏糊在臉頰上。
對方吞嚥的艱難,藥汁順着嘴角流淌下來。
江雲亭再度將藥送到嘴裏,然後渡給沈遇。
那股苦味,幾乎在麻痹江雲亭的味覺,江雲亭一無所覺的喂藥,直到對方全部喝完。
她做的太自然,就像是嘗試過千百遍。
唯獨搭在牀沿的手,因為繃緊,而讓指骨凸起,泛着蒼冷的白。
將藥碗遞給欲言又止的扶桑,江雲亭看向葉大夫,她讀懂了對方的愧疚。
“我信您,這不怪您。”
是人就有私慾。
葉大夫欠了自己兩條命,她想救沈遇,所以以身犯險,如果那藥真有問題,葉大夫不會袖手旁觀。
而葉大夫同樣為了救人,不得不配合顏不語。
雙方都沒有錯。
“江丫頭……”
葉大夫神情變化過於明顯,蒼老的臉上情緒不斷起伏,眼眶微溼。
他也沒想到,經歷了這些,對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用多說,您先去用藥。”
“唉,好。”
葉大夫暫時離開,江雲亭就坐在沈遇的身邊,聽着扶桑說着那邊發生的事情。
扶桑知道江雲亭很聰明,很多時候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對方沈遇那推斷,江雲亭是同樣的想法。
等扶桑說完後,江雲亭才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嘴裏的那個賈大夫,其實也是和他們是一夥的。”
扶桑和秋池這兩人跟在沈遇身後那麼久,作為得力助手,只是安排人保護賈大夫的事情不可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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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那個賈大夫在那種時候被人抓住,當成人質來和沈遇做交換。
太突兀,也太輕鬆。
一切計劃都在順着走,若非最後沈遇扭轉那麼一下,現在的情況就是,四皇子為私心害死沈遇。
而見證一切的馮知府會將消息傳回定國公府。
後續的發展,說不得真的會按照顏不語的設想而去。
這種時刻,刻意將自己隔開,江雲亭不相信對方會和以前一樣躲在暗中。
所以江雲亭有了一個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