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出現的四皇子狀態有點不對。
他低着頭站在那裏,身體緊繃,整個人像是被控制傀儡。
而四皇子身後,沈遇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顏溪,那個會玩蠱蟲的青年。
“你們給四皇子下蠱了!”沈遇聲音提高不少。
“不,我們怎麼會下蠱呢。”這話聽着就知道很假。
“是四皇子殿下,不甘心自己做個廢物,他也想那個位置,所以主動和我們合作。”
“而我們的要求是,他親手殺了你。”
若是沈遇真的死在四皇子,死在皇族的傾軋中,一旦被遠在邊關的定國公知曉,誰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能一如既往的忠君愛國。
燕國如今的天下太平,除了開國皇帝和繼任皇帝都是明君外,還有兩代定國公的赫赫威名。
燕國的江山是打下來的,其中戰功最為顯赫的就是沈家人。
定國公就是燕國的定海神針,有他在鎮守邊關,他國宵小怎敢放肆。
可這樣的忠臣得知自己的兒子死於皇族陰謀中,當真還能堅持自己的衷心嗎。
若反,誰能擋住定國公府的軍隊。
若定國公繼續當個忠臣,可如今的皇帝能繼續相信這顆忠心嗎。
動機非常充分,這才是他們想讓四皇子來這裏的原因。
且,寧陽府是馮知府的地盤,馮知府和定國公府是姻親關係,在這裏發生的事情,必定一五一十傳入沈家人耳中。
到時候,哪怕四皇子說自己是冤枉的,也將無從辯駁。
“莫泰和,你醒醒!”
沈遇喊着。
莫泰和是四皇子的姓名。
不遠處,四皇子擡頭,見到被人當做人質的沈遇後,臉上的表情格外猙獰。
“放開他!”
他上前一步,似想要幫忙,可剛走一步,他的身後,顏溪輕輕伸手就按住了四皇子。
表情木訥的顏溪,像個執拗的木頭人,不會被外界所動搖。
有他在,被下蠱的四皇子就是隨意擺弄的玩具。
“該死的!”
扶桑咒罵着。
“你們這些藏頭露尾之輩,別以為這樣就能得逞,若是我們家主子死了,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他放着話,試圖攪亂那些人的行動。
“逃不了?”
領頭的古怪的笑着,沈遇有種感覺,對方想說的是,他們本就沒準備逃走。
![]() |
![]() |
以顏不語那偏執魔怔的性格來說,如果真的能讓定國公府和皇族反目成仇,死幾個人算什麼。
他知道那些人目標是自己,可沒想到,那些人要利用四皇子來達成將整個沈家都拉下水的計劃。
大意了嗎?
沈遇觀察四周的情況,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太順了,這些人行動太順了。
“行了,別廢話了,開始吧。”
領頭這話是對着顏溪說的。
顏溪點點頭,他湊到四皇子耳邊,說了些什麼,就見到四皇子停下了反抗。
四皇子接過顏溪遞過來的劍刃,看向沈遇的眼神兇狠而仇恨,像是看到了什麼仇人。
“沈遇,你該死。”
四皇子速度很快,劍對準沈遇而來。
一直不曾動作的沈遇,在四皇子來到身邊後,身體一扭,腦袋往後,和身後那人撞上,逼迫對方後退一步鬆開對他的牽制。
前方,四皇子的劍擦着沈遇腰腹過去,帶起一片血色。
若非沈遇在最後關頭扭轉那一下,他的身體都已被刺穿。
忍着痛苦,沈遇反手奪走四皇子手裏的劍,一掌劈暈四皇子,反手刺向還想來抓自己的那些人。
在這個空檔中,扶桑趕緊過來,將沈遇團團圍住。
“主子,有毒。”
傷口處的血液已黑了,扶桑心頭提了起來。
“全部拿下,反抗的,一個不留。”
沈遇下令,看向一個方向,哪裏顏溪早就消失不見了。
對方就像個幽靈,神出鬼沒,哪裏需要就會在哪裏出現,偶爾又悄然無聲的消息。
不管是對方那來去自如的功夫,還是那蠱術,都讓人忌憚。
拿不下顏溪,其餘人還能抓住審問一二的。
自家主子受傷,扶桑憋着一口在,二話不說就殺了回去。
還沒交手多久,馮知府帶着人趕到,將這裏團團圍住,人數優勢下,那些人很快就被拿下。
其中幾個服毒自盡了,好在扶桑手疾眼快,那個領頭的自盡沒成功。
混亂平定,沈遇和四皇子都被扶進醫館中。
“大夫,大夫快來啊。”
馮知府的聲音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四皇子在自己府中被人帶走,且兩人都在這裏出事,事後追責,他怕是逃不了。
“大夫,賈大夫呢?”
扶桑也在問着。
可等人回神後找了一番,才發現,賈大夫不知所蹤了。
“怎麼可能?”
扶桑驚訝極了,總不至於那些人趁他不注意,又將那賈大夫抓走了吧。
“其餘大夫呢,趕緊的。”
醫館中也不只是一兩個大夫,扶桑趕緊招呼人來。
“是毒,千機引,這……我們解不了啊。”
那些大夫看出沈遇中的毒,卻無從下手。
千機引,來自水雲國的劇毒,這種毒一旦中招,就會飛快蠶食中毒之人的身體,最終七竅流血而亡
這毒尋常大夫根本解不了。
可若繼續拖下去,沈遇必死無疑。
“現,現在怎麼辦?”
馮知府面無血色。
沈遇還保持着一定的神智在,他拉住扶桑,蒼白的臉上,一雙瞳孔黑如曜石。
“去找阿梨……葉大夫。”
斷斷續續說話的沈遇,手指用力,幾乎陷入扶桑的肌肉中。
“對,葉大夫,還有葉大夫。”
扶桑喊人來幫忙,馮知府看着沈遇那情況被反駁,可他還是道。
“那邊,能去嗎?”
葉大夫可是染了疫病的。
“可以去,我們有藥方了。”
有人將賈大夫留下的藥方找到,裏面調整好的劑量不出意外,就是寧陽府疫病最終的方子。
“那還說什麼,快走啊!”
扶桑帶着人,匆忙趕往濟世醫館所在。
醫館後院中,江雲亭並未睡着,她躺在牀上,在聽到葉大夫那邊傳來動靜後,起身推門而出。
屋子裏,秋池正和孟義交手。
孟義功夫不差,可秋池早就準備,兩人對上後,看得出孟義是被壓制的那一方。
“你們早就懷疑我了?”
孟義問着,有些不甘。
他出現在這裏的任務,就是在今夜殺了葉大夫。
可誰知道他剛準備動手,就被秋池截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