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問她在這世上還有什麼牽掛,非昏迷不醒的韓母莫屬了。
小雪爲救她而死,她必須安頓好她的母親,這樣她才有臉去地下見那丫頭。
國內的醫療水平不行,一直這麼拖下去,無疑是在損耗韓母的生命。
所以前幾天她委託約翰在倫敦找了家治療腦部的專業醫院,幷包專機將人送了過去。
他幫了她這麼大一個忙,提任何的要求都不過分。
只要是她能辦到的,她一定竭盡全力。
“你還記得我從周顧手裏搶來的那塊地皮麼?”
溫情微微斂眸。
她當然記得,那份競標書還是她從周顧的辦公室裏偷給他的呢。
“說重點。”
約翰冷哼了一聲,咬牙道:“我中了周顧的圈套,那塊地皮風水不好,沒有什麼開發價值,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競拍,參與活動不過是做做樣子,他就那麼冷眼看着我做了冤大頭。”
溫情蹙了蹙眉。
周顧在商場上向來雷厲風行,手段更是變化難測。
加上海城又是他的地盤,想要在他手裏分一杯羹,確實難如登天。
“這怨不得我,我只負責幫你取競標書,其他的……”
不等她說完,約翰直接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我又沒說找你算賬,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
“賬可以不算,但你還得幫我拿樣東西。”
溫情嗤的一笑,她就知道他沒那麼好的心幫她。
不過欠了他的人情,也該她償還,推脫不了的。
“你說。”
“電話裏講不清楚,哪天約個時間見面再談吧。”
溫情張了張嘴,剛準備開口,樓下的林蔭大道上突然打進一抹燈光,熟悉的車牌號映入眼簾。
周顧回來了!
“行,有空再聯繫。”
說完,她直接掛掉了電話。
許是外面的汽笛聲太大,吵到了還沒睡熟的小甜甜,寂靜的主臥室內瞬間響徹了嬰兒啼哭聲。
她大步走到牀邊,彎身將孩子抱起來輕哄。
樓下,周顧走進客廳,目光在室內掃視一圈,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管家迎上來,一邊接他手裏的大衣,一邊開口,“太太一直在樓上待着沒下來。”
周顧看了看腕錶,已經八點多了。
“她沒用餐?”
管家搖頭,“沒呢,白天孩子被嚇到了,一直在鬧騰,她抱着哄了一下午,剛才才消……”
不等她說完,二樓突地傳來嬰兒啼哭聲。
周顧蹙了蹙眉,大步朝樓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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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擔心兩人又掐架,連忙跟上。
房間裏,溫情耐心哄着懷裏的小丫頭。
可越哄她哭得越傷心,一張小臉折騰得通紅通紅的,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好了,別哭了。”
本就心力交瘁,又折騰了一個下午,難免有些浮躁,出口的話也不受控制的嚴厲了幾分。
小丫頭被她這麼一吼,哭聲一下子更大了。
“你兇她做什麼?”
男人疾步走進來,一邊訓斥一邊伸手將孩子奪了過去。
溫情怔怔地看着空蕩蕩的臂彎,眼眶有些酸澀。
周顧睨了她一眼,抱着孩子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寶貝不哭啊,爹地回來了。”
溫情倉皇起身,近似慌亂的朝洗手間衝去。
一滴淚順着她的動作甩落,飛濺在半空碎成了片。
他哄孩子的語氣,真的很輕柔很寵溺。
看着這溫馨的畫面,她的心疼得窒息。
尤其腹部那方寸之地,像是有刀刃在剮蹭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