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定國公府開門迎賓。
汴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今日是定國公府的表姑娘及笄禮。
來賀的來賓不要太多。
那些平日裏見不到的官家夫人啊,都提着厚禮上門了。
定國公府格外熱鬧,水雲煙的情況也不遑多讓。
一大早的,沈家兩姐妹就來了,還有楊家兩姐妹,以及向小柔都迫不及待來祝賀。
江雲亭坐在椅子上,任由仲夏賀藍橋在自己身上搗鼓。
頭髮散開,不點雲釵。
她穿着一身淡金色繡花齊胸長裙,繁複的花瓣在繡娘精湛的技藝下更顯精緻。
銅鏡中,她的臉頰很白淨,略施一層薄粉,臉頰暈着愚淺淺的粉,膚如凝脂,活色生香。
說話間,一個眼神流轉過來都帶着勾魂攝魄的美,向小柔摸了摸下巴,發現沒流口水後才安心。
“真好看。”她誇讚着,還帶着嬰兒肥的臉頰上,眼睛圓溜溜的,跟黑葡萄似的,很可愛。
“對,天仙下凡了。”
沈茜也誇讚着。
拉着江雲亭轉圈圈欣賞着,樂此不疲的,直到江雲亭有些發暈才停下。
在場的,都比江雲亭大,也都經歷過及笄禮。
都在給江雲亭講着等會的過程,讓她不用害怕。
江雲亭並不緊張,被她們這麼一說,反倒心神不寧了。
一羣人笑鬧一陣,說着體己話,前方有人來喊時,江雲亭才被人放過。
外院中堂屋子裏,賓客都已入座。
定國公府的主子們也都出來了,就連大夫人也坐在椅子上,面帶微笑的等待着。
對於這位的定國公夫人,很多人好奇。
可對方不愛出門,大多待在家裏。
不過這些年來,定國公身邊就一個大夫人,有人說大夫人將定國公管的死死的,自然也不是什麼尋常人。
那些個目光都在沈家人身上不斷劃過。
最引人注目,是老夫人。
老夫人年歲雖大了,可一身氣度,往那一坐,一擡眼就知道不凡。
外頭,能聽到動靜,該是江雲亭過來了。
開禮人本該是江州,不過沒人會讓他來,楊家大舅代替了這個位置。
他起身簡單致辭後,江雲亭在下人的指引下踏入屋子裏。
在一雙雙眼睛的注視下,江雲亭不動如山,面上掛着恬靜的笑意,微笑着看着屋子裏的人。
她提着裙襬,對着來賓行禮,而後面正坐在笈者席上。
“老夫人,請。”
司儀請着老夫人。
江雲亭擡頭,對着老夫人笑笑。
一老一少,很是融洽。
司儀高聲唱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梳髮,加笄。
再唱:“吉月令辰,乃申爾服……”
老夫人手裏的髮釵插入江雲亭的墨發中。
如絲綢般的髮絲,柔軟而富有光澤。
一根金釵點綴其上,代表着女兒家已達及笄。
老夫人幫江雲亭整理着髮釵的位置,那溫柔的動作,江雲亭看不到,可她能感覺到。
一屋子裏的人,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跪坐着,笑容不變,一雙眸子裏,盪漾着粼粼光亮,漂亮的不像話。
司儀的聲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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釵冠被按在江雲亭頭上,沉甸甸的,卻不疼。
這些東西,是楊家人準備的。
她餘光看過,能楊家人坐在席位上露出動容的神情。
今日來人很多,她熟悉的,她陌生的,都露出了祝福的表情。
她清楚,她的及笄禮的規模和來的賓客,怕是很多汴京城的姑娘這輩子都達不到的程度。
這不是定國公府家世的炫耀,而是長輩們對她這個小輩的喜歡和愛護。
長睫垂落,掩蓋眸中波光。
好日子,該笑才對。
流程走着,過程中沒人說話,都在靜靜觀看。
當司儀宣佈結束那刻,江雲亭起身,再次對着所有人盈盈一拜。
自此,禮成。
一些抽空來的賓客,和江雲亭說了些話就匆忙離開。
還有一些留下來的。
女眷這邊,江雲亭和沈家姑娘在招待,男眷那邊,出面的是楊家人。
借了定國公府場地這事情,說出去不大好聽,可人家願意,誰能多嘴發,反而還得羨慕呢。
這一日,主客盡歡。
等送走最後的客人後,江雲亭揉着腰,被仲夏扶着準備回自己的院子,途中卻被扶桑攔住。
“阿遇找我?”
忙碌大半日,說起來,除了在及笄禮上和沈遇見過一面外,兩人就沒再碰面了。
想到前幾日對方承諾的禮物,江雲亭好奇的跟過去。
她來這裏不多,大多時候都是沈遇去水雲煙找她。
沈遇所住的院子名為青松園。
作為世子爺,宅院很大。
曾經院牆外種着幾棵青松樹,由此得名。
這次,遠遠一眼,江雲亭就發現那些青松不見了。
“主子讓人將其移到後園子裏栽種。”
扶桑解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