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你!”
宋老爺子用柺杖指向張美玉,氣的額上青筋都要暴起來。
張美玉嚇得後退一步,緊緊閉上了嘴。
宋老爺子拍案而起,宋清瑤兩步越過書桌過去,攙扶着他。
“你,你教不好你的孩子,活該她現在受罪!”
宋老爺子氣的手抖。
張美玉是來告狀的,不是來聽說教的,當下不滿的開口,“爸,你可別老糊塗了,楚楚可是您親孫女!那個蕭不凡就是個——”
“就是什麼?!”
宋老爺子的柺杖重重的在地上砸了一下,氣的呼吸都粗重了,“蕭不凡是我的孫女婿!”
![]() |
![]() |
他看向張美玉的眼神透着濃重的失望,“你不用多說了。”
張美玉還要再說,就聽宋老爺子說道,“你也這麼大年紀了,遇事不清,連個孩子都教不好!從今往後你就在老宅後院住着,有什麼事都讓傭人來找我!”
宋老爺子的威嚴不可抗拒,“以前你仗着清瑤是兒子不敢管你,以後就是我這個老頭子親自監管,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你出去!”
這是要將她軟禁?
張美玉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爸,我嫁進宋家這麼多年,生了清瑤和楚楚兩個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這麼對我!!”
宋老爺子冷笑一聲,摁了書桌上的鈴叫來傭人,同時道:“你以爲要不是看在清瑤和楚楚的面子上,你還會有機會在這兒和我談條件?”
語畢,書房的門被人驟然打開,兩個身高馬大的女傭走了進來。
張美玉腿軟的站不起來,爬到宋清瑤面前,抓着她的褲腳,聲嘶力竭,“清瑤!我是你媽媽,你不能爲了一個外人這麼對我!!”
宋清瑤蹲下身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張美玉的手,漠然道:“母親,只是住在後院反省而已,至少對身體沒有影響。”
張美玉看着女兒的眼神,怔然的說不出話,直到女傭拖着她朝門外走,她纔再次哭喊起來。
但根本無人在意。
宋清瑤一顆心像是被電流擊中過無數次,疼的麻木。
她把爺爺扶回椅子上,自己面無表情坐在書桌對面。
宋老爺子長嘆一聲,“想想當初,要不是不凡那孩子救了我,我現在早就歸了西了。本來是念着他沒人照顧,你身邊也缺一個知心人,湊在一起正合適。”
“唉……是我害了他。”
宋清瑤放在膝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爺爺,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信他的話,否則,也不會讓他受那麼多傷。”
“當然是你的錯!”宋老爺子瞪他一眼,“不凡那麼好的孩子,打着燈籠都難找,偏偏你眼瞎,說氣走就氣走了!”
“要是有的選,我寧願要不凡這個孫子,也不要你這個不肖子孫!”
宋老爺子罵了一通,宋清瑤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的全盤接受。
宋老爺子罵的口乾舌燥,憤憤然的停了下來,“之前的事是我們家的錯,你有時間就多去看看,雖然晚了點,但這是最起碼的禮貌!”
他語氣悵然,“我是沒臉見他了,一大把年紀,真是讓你們丟盡了我的臉!”
宋清瑤心中苦澀,但還是打起精神安慰宋老爺子,“我知道了,爺爺,我已經讓人去買了些禮物,等到齊了,我親自送上門賠罪。”
看着坐在椅子上隱約透着愁容的宋清瑤,宋老爺子不禁嘆息。
自家孫女從來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從未見過她露出這般沒有頭緒的樣子。
“不凡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想到蕭不凡在宋家前前後後承受的苦痛,宋老爺子心裏一陣酸楚,朝着宋清瑤的方向長嘆一聲。
“從前我總催你挽回不凡,好生待他。可如今仔細想想,這孩子在我們宋家已經受了太多傷,吃了太多苦了。”
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宋老爺子揉了揉皺紋溝壑的眉心。
“人心都是肉長得,別看我是宋家的長輩,可我打心眼裏覺得虧欠不凡……”說着,宋老爺子一狠心。
“既然你對不凡本就沒有情意,就算了。將公司的股份拿出一些來轉讓給不凡,也算作我們宋家給他的一點兒微不足道的補償吧。”
宋老爺子不放心地特意叮囑,“記着,你親自去。”
良久卻聽不見宋清瑤應聲,宋老爺子眉毛倒豎,以爲她又要犯渾。接着就聽見宋清瑤低聲緩緩道。
“我……想重新追求蕭不凡。”
宋清瑤眉眼疏冷,目光堅定。
那是她的丈夫,卻因爲她的冷漠和疏忽,讓他遭受了這麼多不公平的對待。
一想到自己曾經不停質疑蕭不凡,反反覆覆戳他的痛楚,宋清瑤就彷彿看到了蕭不凡獨自承受妻子懷疑時的無助,心裏就像堵了一塊棉花一樣窒息。
此話一出,宋老爺子先是心頭一喜,暗道宋清瑤終於開竅了。緊接着又想到什麼似的倏地收住笑容,半信半疑地望向宋清瑤。
“你是出於什麼心思這麼做?如果僅僅是心裏覺得愧疚對不起他,那你大可不必去做這表面功夫。”
宋老爺子的眉頭擰着,目光悠遠。
“不凡那孩子是有福的,從前你糊塗,一心紮在那個陸丞身上,已經傷害過不凡了。”
“如今不要爲了圖自己心安,就去糾纏他,照我說,你的心思不單純,復婚只會更傷害他!”
宋老爺子此時不像是宋清瑤的爺爺,反倒站在蕭不凡這邊,打心眼裏心疼這個命苦的孩子。
聽到宋老爺子提起陸丞,宋清瑤陷入了沉思。
她曾經數次捫心自問,自己對陸丞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樣的,可往往不僅得不出答案,還攪得心中一團亂麻。
可如今,她確信自己是在真情實意地感同身受蕭不凡的痛苦,真正地在理解蕭不凡的仇恨,痛他所痛。
“以前是我糊塗,纔會誤以爲自己對陸丞的感情就是喜歡。現在我想清楚了,我之所以會擔心,縱容陸丞,只是因爲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僅此而已。”
宋清瑤的拳頭在膝頭上握緊,狹長的眸子目光堅定。
“可蕭不凡不一樣,我敢確定,我對他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