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業現在已經接近六十歲。
這事做得太荒唐。
蘇楚不想給他託底。
“霍紹梃，我們走。”蘇楚不想再呆下去。
“楚楚，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跟爸說兩句話。”
蘇楚拾步走出了院子。
霍紹梃這才收回視線，看向了一直垂着腦袋的蘇成業。
“爸，其實我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分享我們剛剛辦完婚禮的喜悅的，無論是楚楚還是我，都沒有想到你和阿花她……”
不管怎麼說，阿花是霍紹梃當年找來，照顧蘇成業，非要說有責任，他的責任最大。
“我也是男人，但我無法共情你，爸，媽還活着，就算你記不起她，不想回去見她，你們也還是夫妻，你這樣在這裏，跟阿花辦個簡單的婚禮，成了外人眼中的兩口子，在法律上，這是不作數的。”
“這事真的……太不應該了，雖然蘇楚今天說了很多氣話，但她這個人一旦決定了，就很難改變什麼。”
霍紹梃拿了張卡給蘇成業，“爸，這張卡里有二十萬，算是我和楚楚孝敬你的，日後你遇到了困難，覺得找蘇楚開不了口，還可以找我。”
蘇成業一直沒有說話。
他沒伸手接霍紹梃遞過來的卡，他便放到了他面前的石桌上。
“那我和蘇楚就先回去了。”
霍紹梃轉身，阿花拿起卡，快步追上他，“霍先生，這錢，你還是拿回去吧，我們這靠打漁爲生，雖然吃不了好的，但是生活是沒問題的，我和老蘇可以把日子過好。”
“錢是給爸的，不是給你。”霍紹梃對阿花是有意見的。
當年他就覺得她夠樸實，才放心把蘇成業交給她。
沒想到，兩個人的關係會變成這樣。
“花姐，這事，你辦得不地道。”
阿花慚愧地垂下了腦袋，“對不起霍先生。”
“跟我說對不起沒用，你照顧好我爸，如果他在你的手裏，受了任何委屈，我爲你是問。”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霍紹梃走出院子。
一直站在門邊的女人，擡起淚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霍紹梃心臟一疼，將她攬進了懷裏，“怎麼還哭了？不哭不哭。”
他溫柔地將她眼角的淚水拭去。
蘇楚更委屈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他既然已經選擇了阿花，孩子也生了，也不打算回華城了，那我們不如就讓他晚年，過屬於自己的日子吧。”
蘇楚不能理解。
難道，他真的不想看看自己的原配妻子是誰嗎？
他沒有愛過姜詠荷嗎？
明明在蘇楚的記憶裏，父母恩愛，相敬如賓，從小到大，她沒見父母吵過架，更沒有見父母紅過臉。
難道，都是假象嗎？
那個阿花，黑黑胖胖的，除了年輕一點，哪一點也比不上媽媽。
她真的想不明白。
“霍紹梃，我媽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療養院的人說，媽的病需要外界的刺激，上次她好了那麼一陣，是因爲林漫漫跑到療養院裏說了一些有的沒的，才讓她病情短暫地恢復到了正常，正常情況下……”
他搖了搖頭。
很難再恢復到正常人的樣子。
可是蘇楚不甘心啊。
“麻煩你，再託人找找，有沒有治療這方面，有效的藥物。”
“我會的。”
從滿懷愉悅的來，到鬱鬱寡歡地離開。
蘇楚提不起一點情緒，她腦子裏都是蘇成業懷裏的孩子。
撐着腦袋，迷茫地看向車窗外面，像是自喃的說，“他有兒子了。”
“你媽還有你啊。”
蘇楚擠了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可我媽現在傻傻的，已經不認得我了。”
“我會努力打聽，治療這方面的藥物，我們一起努力，爭取讓媽她，能恢復成正常人的樣子，好不好？”
“嗯。”
回程的路上。
陳佑給霍紹梃打來電話，說了喬靈的一些事情。
霍紹梃把蘇楚送回家後。
便驅車來到了關着喬靈的那個院子。
“霍總，喬靈的命挺大的，蛇蟲鼠蟻的都沒搞死，天天罵爹罵孃的，喬家夫人，不知道怎麼知道了喬靈關在這兒，一大早就守在門口，我只好把她請了進來。”
霍紹梃眉梢微微聳了一下，“我瞅瞅去。”
喬母在屋子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看到霍紹梃進來，她像看到了救星，“紹梃，你趕緊跟他們講，把靈兒放了，他們快把靈兒折磨死了。”
“你那寶貝女兒，做過什麼，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霍紹梃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喬母的面前，“她抱個死人的照片，來大鬧我的婚禮，是想詛咒我？還是覺得我的臉丟得還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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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母是婚禮遺照事件的見證者。
她知道這事，喬靈做得不應該。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大不了她這個當母親的，道個歉，“紹梃，靈兒她還小，不懂事，這事呢，我代她向你說聲對不起，你看在她是楚楚妹妹的份上，就高擡貴手，饒了她行嗎？我帶回去好好教育，一定好好地說說她。”
“楚楚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你們是她最親的人，卻總是消費她，你們是沒有心的嗎？”
喬母被說得臉紅了又白，一陣陣的，“我們也沒有消費楚楚，只是想提醒……”
“提醒什麼？”霍紹梃沉着臉，眸子迸發出厲色的光，“提醒我不要忘了她？提醒我，我欠你們喬家的？還是提醒我永遠都要受制於你們？”
“紹梃，楚楚活着的時候，最愛是你，你們曾經山盟海誓，難道你都忘了嗎？”
喬母還在試圖提醒霍紹梃。
男人閉了閉眼，全然沒有耐心，“忘了怎樣，沒忘又怎樣？喬楚已經死了，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我看你們喬家人的腦子都壞掉了。”
“紹梃你……”喬母的臉色白得沒得血色，“……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你知道楚楚她愛你的。”
“閉嘴。”
他不想再聽到喬楚的名字。
不想再聽到關於她的一切。
“如果你想跟喬楚一樣，長眠地下，你就再提她的名字試試。”
喬母從未見過，這樣全身戾氣的男人。
她嘴脣哆嗦着，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好，我不提，那喬靈呢？你可以不可以放了她？她只是一時不懂事，你放了她，我們喬家記你這個人情。”
“我他媽用得着你們，記我的人情？”霍紹梃看向陳佑，吩咐道，“把喬靈給我帶上來。”
“好的，霍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