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兩個窩頭換一塊肉
“怎麼會不喜歡?”
孟尋洲低頭撫平衣服上的褶皺,聲音低沉:“只是我天天干活,穿不上什麼新衣服。以後有錢還是給你自己買吧。”
徐應憐雙手叉腰,瞪圓了眼睛:“給你買就穿着,一個大男人還磨磨唧唧的!”
她伸手替他整理領口,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喉結,感受到他吞嚥的動作,嘴角不自覺上揚。
下午,大隊長劉才揹着手踱進院子,看見孟尋洲穿着新衣服,眼睛一亮:“喲,小孟今天精神!”
他摘下草帽扇了扇風,“有個活兒,工分多,就是累,問問你願不願意幹?”
孟尋洲連問都沒問是什麼活,直接點頭:“幹。”
劉才滿意地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明天一早去磚窯報到,那邊缺個搬磚的。”
等大隊長走後,徐應憐才從屋裏出來,眉頭緊鎖:“磚窯?那地方又熱又累,你怎麼不問問清楚就答應?”
孟尋洲脫下新衣服仔細疊好:“工分多。”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徐應憐鼻尖一酸。
第二天天還沒亮,孟尋洲就出了門。
徐應憐給他準備好了午飯帶着,這次她一點都沒藏着掖着,肉和菜都裝的足足的。
她心裏想着要是有靈泉就好了,這樣就能讓孟尋洲少累一點。
傍晚孟尋洲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沾滿了磚紅色的粉塵。
徐應憐連忙打水給他擦洗,當看到他手掌上磨出的水泡時,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怎麼這麼嚴重…”
她捧着那雙佈滿傷痕的手,聲音哽咽。
孟尋洲本來不覺得有什麼,男人幹活受點傷很正常。
可當看到徐應憐的淚珠一顆顆砸在他手心裏,他的心像被針扎似的疼。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他笨拙地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低聲哄着:“別哭。”
徐應憐吸了吸鼻子,轉身去櫃子裏翻找藥膏。
這藥膏是她白天的時候,特意從空間裏拿出來放着的,這些都是現代的東西,效果要比現在供銷社賣的好得多。
“明天別去了。”她一邊給他塗藥一邊說。
孟尋洲搖頭:“工分多,再幹幾天就能換半袋白面了。”
他頓了頓,“你不是一直想吃白面饅頭嗎?”
徐應憐手上的動作一頓,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沒想到孟尋洲記得她隨口說的一句話,更沒想到他拼了命去磚窯幹活,竟然是為了這個。
但是她空間裏一大堆白面呢,就連現成的白面饅頭都有好幾千個。
可惜她偏偏不能說出來。
“傻子…”她低頭繼續塗藥,聲音悶悶的,“我寧願吃一輩子玉米面,也不要你去受這個罪。”
孟尋洲看着她發紅的鼻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伸手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不辛苦,為了你,值得。”
徐應憐把臉埋在他胸口,聞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磚灰的味道,心跳如鼓。
接下來的日子,徐應憐每天變着法子給孟尋洲補身體。
今天燉只雞,明天煮個蛋。
村裏人見了都打趣:“小徐啊,你這是要把孟同.志養成大胖子啊!”
徐應憐只是笑笑,心裏卻想着,要是真能把他養胖點就好了。
這些天孟尋洲明顯瘦了,臉頰都凹陷下去,看得她都要心疼死了。
這天中午,磚窯的工人們三三兩兩蹲在陰涼處吃飯。
孟尋洲找了個樹墩坐下,剛打開飯盒,一股濃郁的肉香就飄了出來。
“嚯!”旁邊的老李頭鼻子一抽,眼睛立刻瞪得像銅鈴,“這什麼味兒?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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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孟尋洲手中的飯盒。
只見裏面整齊地碼着幾塊油亮佑人的紅燒肉,醬色的肉塊上掛着晶瑩的湯汁,肥瘦相間的紋理在陽光下泛着佑人的光澤。
旁邊是雪白飽滿的米飯,粒粒分明,上面還點綴着幾粒黑芝麻。
半邊流油的鹹鴨蛋黃像個小太陽,金燦燦的油脂滲進米飯裏。
最邊上是一小撮翠綠的清炒小油菜,嫩得能掐出水來。
“我的親孃哎!”
年輕的小王直接湊了過來,眼珠子都快掉進飯盒裏。
“孟哥,你這伙食也太好了吧!”
肉香混合着米香在空氣中瀰漫,引得周圍人不停地咽口水。
老李頭忍不住掏出自己的窩頭:“小孟啊,我用兩個窩頭換你一塊肉成不?”
孟尋洲笑着搖頭,用筷子小心地夾起一塊紅燒肉。
那肉塊顫巍巍的,在筷子上微微晃動,醬汁欲滴未滴,看得人心裏直癢癢。
“不換。”他語氣堅決,“我媳婦特意給我做的。”
“就一口!就嘗一口!”小王可憐巴巴地哀求,“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好看的紅燒肉呢!”
孟尋洲把肉送進嘴裏,滿足地眯起眼睛。
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鹹甜適口,肉香在脣齒間爆開,讓人忍不住想呻.銀。
他又扒了口米飯,米粒飽滿彈牙,混合着鹹鴨蛋的油脂,簡直香得人頭皮發麻。
“孟哥,你這媳婦手藝也太好了吧!”另一個工人羨慕地說,“這肉怎麼做的?看着跟國營飯店裏的一樣好!”
孟尋洲慢條斯理地嚼着飯菜,等嚥下去才開口:“有本書叫《家常菜譜》,讓你們媳婦也去買一本。”
“得了吧!”老李頭撇撇嘴,“我婆娘做了一輩子飯,也沒見做出這樣的來,這得是用了多少油和糖啊!”
“就是就是,”小王附和道,“我家連醬油都是省着用的,哪捨得這麼燒肉啊!”
孟尋洲不答話,繼續享受他的午餐。
那小油菜清脆爽口,帶着淡淡的蒜香,正好解了肉的油膩。
鹹鴨蛋的蛋白鹹香適口,蛋黃沙軟流油,配着米飯簡直絕了。
“小孟啊,”磚窯的老師傅抽着旱菸感慨,“你媳婦這是把你當祖宗供着呢!這麼金貴的吃食,怕是攢了多久的油票肉票吧?”
孟尋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說我幹活累,得吃好點。”
“哎喲喂!”衆人一陣起鬨,“這恩愛秀的!”
“我媳婦要是有這一半好,我天天給她洗腳都行!”小王哀嚎道。
“就你?”老李頭嗤笑,“你媳婦不讓你跪搓衣板就不錯了!”
在一片鬨笑聲中,孟尋洲默默吃完了午飯,連最後一粒米飯都沒剩下。
他小心地合上飯盒,收拾飯盒時,他發現底下還壓着張小紙條,上面寫着:“晚上給你燉雞湯,加油幹!”
字跡工整,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孟尋洲趕緊把紙條塞回口袋,但耳根已經悄悄紅了。
他輕咳一聲,在衆人促狹的目光中站起身:“幹活了幹活了!”
下午的活似乎沒那麼累了,孟尋洲幹勁十足。
每當覺得疲憊時,他就摸摸口袋裏的紙條,想起家裏那個為他精心準備飯菜的人,渾身就又充滿了力量。
收工時,老師傅拍拍他的肩:“小孟啊,你媳婦這麼好,你可得珍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