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瓊華下巴朝天,頭上的珠串跟着晃動,冷哼聲輕蔑:
“側妃又如何,我乃成國公府郡主,又掌管幽王府後院,與你這個側妃能一樣嗎!”
“哼,還想要告訴王爺,你儘管去!王爺才不會插手後院的事。”
謝敏悅都傻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盧瓊華會突然對她下手。
盧瓊華瞧着她滿臉無辜,立即就道:
“裝什麼,你是知道我來教訓你好姐姐的,所以才來給她擋着吧。
哼,別說你這個一個側妃,就是王妃都攔不住我。”
“本妃最恨的就是你們謝家姐妹,滾開——”
謝敏悅又被狠狠推了一下,臉色跟開了染房似的,又青又白。
難怪平日裏盧瓊華雖然看她不順眼,各種明裏暗裏的打壓她,甚至有時候許多姐妹坐在一起,就單獨不給她留位置……原來還是受了尤念牽連。
可她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受那麼大罪,竟然是因為受了尤念牽連!
謝敏悅悔得臉都紫了,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夏至見到這幕,暗罵了一聲活該,還給了同樣跪在一旁的尤念,一個挑眉的眼神。
衛燼弦剛回來,就見到一羣女人湊在一堆,幾乎當初他往前的路。
“這是在做什麼?”他沉着聲音,沒好氣道。
衆人一聽着聲音,便立即讓開了一個方向,而謝敏悅頓時喜極而泣,差點沒有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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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盧瓊華也立即哭着道:“王爺,您總算是回來了,
您不知道這對謝家姐妹,到底如何忤逆臣妾的,嗚嗚嗚……臣妾只是想替王爺出氣啊!”
誰都知道,幽王對謝家恨之入骨,這樣說準沒錯,哪怕那人是他心尖尖的謝敏悅。
果然,衛燼弦並未理會謝敏悅臉上的巴掌印。
而是將眼神,直接落在了角落裏,頭上插了紅色芍藥的尤念臉上。
察覺到他眼神中的冷意,如刀似的刮過頭皮,
尤念忍不住低頭,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她此時與在暗牢的時候,看起來好看了許多,起碼臉上有了血色,
眼神離的那股倔強勁則更加明顯了。
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膚,微微低下的頭顱,不能看清她的全貌,卻更給人一種引人入勝之感。頭頂那抹芍藥更是將她襯得嬌豔美麗……
如此引人注目的樣貌後,正常男人都得心動,可他卻眼神眯了眯,露出一股恨意。
果然下一瞬,衆人耳邊響起一聲尖利的叱罵聲:
“大膽,哪裏來的踐婢,竟然敢戴紅花!你是要詛咒陛下嗎。
快將她拖下去,狠狠地打,打不死咱家親自動手。”
衆人聽到這叱罵聲,連忙扭頭看去。
這才看到幽王身後站了一個瘦長臉的太監,正是皇帝身邊的秉筆太監魏賢財。
衆人一聽到他的罵話,這才想起來——
昨兒宮內就給各家發了旨意,陛下身子今年一直不太好,上個月還昏迷了兩日,驚得京中各家都在想法子給陛下找藥和能治療的神醫。
但是能藥到病除的神醫是沒有找到的,太子妃孃家明德侯府卻尋到了一個化外高人。
如今已經被陛下封為了國師,專門為陛下尋求長生之道。
雖然,太子對太子妃孃家的病急亂投醫很是不滿,直言煉丹修仙乃小道,只有增強大齊國力,自家父皇這個真龍天子,才能真正的萬壽無疆。
可皇帝在吃過國師給的丹藥後,果然身子大為好轉,於是便按着國師的意思,
開始了為其七天的辟穀齋戒,下旨讓所有皇族子弟,都必須身着素衣與陛下一起祈福……
尤念從入幽王府之後,就被困在這間小院子裏做粗活,
稍有出去的時間也都是被那叫冬梅的年輕嬤嬤,亦步亦趨跟着,雖然名義是指導,但看着更像是監視,而關於陛下所謂旨意,她也是第一次聽到。
尤念看了一眼謝敏悅,她則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給了她一個歉意的眼神。
她深呼了口氣,忙將頭頂的芍藥花扯下,磕頭道:
“奴婢只是一時大意,絕無冒犯陛下的意思,還請公公明鑑。”
魏賢財冷笑了一聲,將手裏的拂塵甩了一個方向,沒好氣道:
“好沒有眼力勁的丫頭,你可是幽王府上的人,不求王爺反而求到咱家頭上了。”
“就算是要了你的命,也是王爺出手呀……”
一朵紅花,可是把幽王快要到手的兵權,都要給攪和掉了,一旁的丘老都忍不住皺眉。
此話一出,盧瓊華並不知到內情,但也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而衛燼弦看向尤唸的眼神,也更加冰冷了些:“公公先回吧,本王會處置這個罪奴。”
這個罪奴都敢將紅花一戴,是不是幽王私下裏其實巴不得皇上死啊。
有了先太子之事在前,皇上早已經風聲鶴唳,更何況他的身子確實已經不勝當年。
嘖嘖,更何況幽王還是先太子的養兄弟,與先太子關係甚好,自己還被牽連囚禁了十年。
誰知道,他會不會暗存恨意呢。
魏賢財當即搖頭咂舌,轉身理會給皇帝覆命……
尤念一個犄角旮旯的下人院裏,府上最有權力的三人竟然都從裏面出來。
看到這幕的下人們,都驚呆了,
眼尖的已經忙去打聽尤念這個罪奴到底是什麼背景。
但更多的人還是同情尤念。
誰能想到,一個罪奴還能惹到了皇上。
見她在哪兒被罰跪,衆人搖了搖頭,忙都去換了逾越的頭飾,生怕落得跟尤念一樣的下場。
至於盧瓊華,在她眼裏,尤念這時候已經是個死人了。
王爺又不是那種貪圖美色,或者為女人不要江山的男子,怎麼可能還對她心軟。
人都走了,就連夏至都被趕了出去,她邊走邊忍不住擔憂地回頭看尤念……
直到此處,只剩下了衛燼弦和尤念兩人,
他才輕啓薄脣,語氣沒有一點情緒,道:
“你不是喜歡死嗎,剛剛怎麼沒有一頭撞死在魏賢財前面,好讓父皇對本王安心。”
尤念聞言捏緊了拳頭,然後淡聲道:
“身為王爺罪奴,您沒有叫我死,我怎麼敢死。”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衛燼弦的嗤笑已經響起:“誰指使你做的,謝澤謙?”
尤念不可置信地瞪向他,怒氣到了喉嚨,卻要硬生生忍住,語氣沙啞道:
“明明是我犯的錯,你為什麼要扯到兄長身上。”
“我根本不知道陛下下的命令,更何況我恨不得自己再醜一些,怎麼會主動戴紅花。”
衛燼弦一聽這話,臉上怒意頓時露了出來,語氣冰冷:“誰知道你是何居心。”
尤念背脊挺直,卻紅了眼眶,從她嫁給衛燼弦第一日起,他便一直懷疑她的企圖。
可她不過是被迫替嫁,能有什麼企圖!
哪怕她用了兩年,他都沒有相信她,直到她真的覺得累了。
尤念閉了閉眼,眼淚從眼角滑落,更增添了幾分悲涼:
“是你的心尖尖謝側妃非要插到我頭上的,託你的福,我一個罪奴根本無法拒絕。”
衛燼弦一聽這話,如刀似的眼神,從她臉上劃過,咬牙道:
“敏兒單純善良怎麼可能有你的心機!即便是她忘記了宮內齋戒只是,讓你戴了花,
你也可以趁她離開後摘下,非要一直帶着,出現在秉筆太監面前,
不就是為了報復本王,好再將罪名推到敏兒身上!”
尤念如同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話都卡在了舌尖,緊緊捏住衣角,骨結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