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樹林邊。
傅璟夜一臉陰沉和擔憂地靠在車邊,距離一小時還有一分鐘。
他家晚晚並沒有出來?
那就只能他自己進去了。
傅璟夜放下手,對一旁正在逗小金蛇玩的木頭說:“木頭,跟姐夫一起進去找你姐姐。”
木頭擡起臉,有些驚訝:“姐夫,一小時到了?”
這麼快嗎?
他在這邊待着都沒覺得時間多慢。
傅璟夜點頭,邁開長腿,一把拎起木頭的衣領,帶他一起往前走:“差一分鐘,差不多了。”
“你姐姐並沒有出來。”
“你認識路,帶我進去。”
木頭不敢扯皮了,連忙拿出一張護身的符紙,貼到傅璟夜胸前:“姐夫,你身上陽氣重,會吸引鬼過來,這個一定要貼着,不能丟了。”
傅璟夜知道,用手指按了下這道符。
繼續大步往前走。
搞得木頭這個帶路人反而要忙不迭地追上去纔行。
“冥界的入口在哪?”這片樹林,遠遠看着密密麻麻又一片漆黑。
根本看不見任何入口。
木頭拿出一堆做法工具開始做法:“姐夫,等着。”
姐姐之前教過他怎麼進鬼門關。
他沒試過。
但口訣之類記得。
傅璟夜不會玄學,就在旁邊看着,此時,他手腕的腕錶時間剛剛好一個小時,樹林靜悄悄……他家晚晚並沒有出來?
會不會真的有事?
不,他是不允許她有事。
傅璟夜垂下黑眸,眼神一下變得着急起來,一旁還在做法的木頭,搗鼓了一陣,鬼門並沒有打開。
他有些着急:“姐夫,你再等等……”
傅璟夜等不了,拿出那個令牌說:“我試試這個。”
“你姐姐在裏面一秒鐘,我都不想等。”
木頭抓抓頭髮有些尷尬,明明姐姐教過他怎麼進去,他還是出了差錯,沒有辦法找到鬼門?
木頭真的很羞愧。
“姐夫,對不起,我學藝不精……”木頭垂下頭道歉。
傅璟夜不怪他:“先找到進去的方法要緊。”
說完,他拿着令牌開始對着空氣裏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令牌是不是真的?但是現在情況着急,你給我的令牌……能不能讓我進去鬼門找晚晚?”
傅璟夜的聲音很沉,很厚。
在黑乎乎的樹林迴盪起來,但並沒有任何響動迴應他。
正當他要放棄這個方法,讓木頭重新試試他的做法。
忽然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傳來。
不等傅璟夜和木頭回頭看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一陣刺骨的陰風嗖嗖吹來。
一頭渾身漆黑的地獄獅子昂起頭顱,踩着草地上的霧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頃刻,黑漆漆的樹林被一層陰氣肆意的白霧圍住了。
傅璟夜和木頭一起回頭。
黑色的地獄獅獸張開血盆大口竟然說人話:“貴客去鬼門,上來。”
傅璟夜和木頭微微震驚地互相看一眼。
傅璟夜先回神,一把拽着木頭跨坐到地獄獅獸背上。
地獄獅獸仰起腦袋,對着空氣咆叫一聲:“坐好。”
下一秒,一道強勁的陰風又襲來。
吹得傅璟夜直接閉上眼。
而地獄獅獸用爪子刨刨腳底的泥土,一個凌空飛躍,如箭一樣帶着傅璟夜和木頭一起消失在了半空。
*
奈何橋。
閻王和判官過來後不多久,閻王看向還在泛着金光的冥河水。
二話不說,擡起手掌,很快他的手心就出現了一道幽紅的光,光芒落進冥河水。
瞬間如爆炸一樣,攪動得冥河水不停地翻滾起來。
等幽綠色的水翻滾的越來越高,形成一條水柱的時候,暈在冥河水裏的盛晚終於浮出水面了。
閻王看到,收回手掌上的紅印。
快步走到橋邊,伸手去撈自己的女兒。
等人撈起來,閻王立馬試了她的鼻息,還有。
他稍微放心了。
抱着渾身冰涼又溼漉漉的女孩先回孟婆的臥室。
要是現在回閻王殿,來回時間有些長,閻王怕她凍壞了。
雖然她是他女兒,但到底是肉身。
會和正常人類一樣生病感冒發燒……
“去找找孟婆的衣服,還有讓女鬼過來給她換衣服。”閻王抱着盛晚邊走邊吩咐。
“另外,熬一碗人類喝的暖湯。”
判官瞧着暈在閻王懷裏的小姑娘,屬實有些疑惑她和閻王的關係,閻王不說是六界統治者吧。
但也是整個冥界的王。
平時威嚴萬分。
誰敢去碰他一下?
不是尋死嗎?
可偏偏這樣的王,此時此刻卻着急萬分地抱着一個人類女孩,判官真迷惑了。
不過,他也不敢怠慢,急忙忙回:“是,我馬上去辦。”
閻王抱着盛晚大步進小屋。
判官站在屋外召喚女鬼。
很快,就有兩個女鬼飄過來,判官嚴肅吩咐她們去替屋裏的女孩換衣服,他去熬湯。
女鬼們進屋,看到閻王站在那邊。
一個個嚇得不敢吱聲。
全部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給盛晚換衣服。
閻王看一眼自己女兒,她眉心的彼岸花圖騰還沒消,有些淤紅。
應該燒得很疼?
閻王不由心疼地伸手輕輕撫了下她眉心。
只撫了一下,眉心的淤紅瞬間就消失了。
本來凌亂的額頭又恢復了之前的白皙光潔。
閻王這才放下心先出去迴避。
趁着盛晚換衣服的間隙,閻王踱步到了正在熬湯的判官那邊:“你上次占卜的事……現在差不多都應驗了……所以晚晚纔是救了我們冥界和孟婆他們的人。”
判官拿着勺子沒反應過來,頓了頓才立馬點頭說:“是,閻王我們要不要獎勵她一下?給她延長壽命?”
閻王眼眸眯眯:“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判官啊一聲:“閻王?怎麼了?”
“她是我人間的女兒。”閻王真想敲他腦袋,平時聰明的那個勁哪裏去了?
占卜那麼久,都沒想明白?
女兒?
判官真的沒想到這一層呀,閻王不是單身嗎?而且也不可能去找人間女人?
怎麼可能會有女兒啊?
所以他纔沒有想到這一層的呀?
“閻王,我真的沒想到……”判官連忙低下頭說。
“這件事……是我沒告訴你……”閻王背過身,看向屋外不遠處,那株本來結滿桃子,但已經重新開始結花苞的桃花樹。
孟婆的桃花樹又重新開始開花了。
“閻王,我不明白,陰陽是不能結合的。”判官小心翼翼疑惑地問。
他的確不能明白閻王是怎麼和人類女孩結合生育後代?
閻王眼神深淵看着遠處,似在回憶又是沉思,薄脣扯扯:“這個事,是你該知道的嗎?你現在該處理的是新任孟婆過來的事。”
至於他的私事,要告訴,也是告訴他女兒一個人知道就行。
判官一愣?差點逾矩了。
他就是個判官,沒資格問閻王的私事。
可憐了他這剛剛提起來的八卦的心就這麼被生生按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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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湯熬好了。”判官收回神,說。
話落,一只青色的飛鳥吱嘎吱嘎叫着飛過來,隨後落地,直接化成了人的模樣,跪在閻王的面前:“閻王,地獄獅獸帶着兩個人類進來鬼門關了。”
“他們手裏有您的令牌。”
閻王聞言,薄脣微微一扯:“都來了。”
身後的判官撓撓頭好奇小聲說:“閻王,誰來了?”
“我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