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嫣冷笑了聲,上前兩步,直接一把掀翻了她面前的碟子,未吃完的食物應聲摔到地毯上,稀里嘩啦地滾的到處都是,還有幾粒肉渣飛起來,濺到了俞輕禾的鞋尖上。
俞輕禾低頭望向鞋尖上的食物殘渣,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弄了一地的狼藉,宮嫣這邊還沒鬧完,擡腳踢了一下擋在跟前的碟子,抱起手,傲慢道:“貴幹沒有,就是想看看你餓死鬼撲食的模樣有多噁心而已!”
“那也犯不着跟食物過不去吧?”
俞輕禾瞥了眼被糟蹋的食物,語氣還是心平氣和的,“真浪費,可惜了廚師辛苦做出來的美食。”
![]() |
![]() |
沒想到她敢在自己的地盤上頂嘴,宮嫣一下子怒意上涌,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猶如剝了殼的雞蛋般白皙的臉,惡劣地笑道:“既然你這麼心疼,不如你把地上這些都通通吃掉吧!畢竟粒粒皆辛苦嘛!”
對方明擺着就是故意找茬的,俞輕禾懶得浪費口舌,再次抽了張紙巾,彎下腰擦淨鞋尖,站起來便打算走人。
宮嫣臉色一緊,猛地拔高了音調,“我還在跟你說話,誰準你走了!?鄉下來的就是粗野,一點禮貌都沒有!”
“我不走,難道要留下來被你欺負嗎?”
俞輕禾轉頭望向她,語調依舊平靜無波,“還是說,我在宮小姐的眼裏,難道是個只會忍聲吞氣息事寧人的受氣包?”
宮嫣哼了聲,“你什麼包我不管!俞輕禾,我和你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但你跟紀霏霏是一夥的,這就讓我沒法容忍了!”
俞輕禾眸光微閃,問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宮嫣下巴一擡,理所當然地命令道:“我要你跟紀霏霏斷絕關係,從此往後老死不相往來!看在你還算識務的份上,我可以大人有大量地放你一馬,否則,我剛剛踢開的碟子,就是你的下場!”
俞輕禾聽得有些無語,這算什麼?小學生搞孤立嗎?
輕嘆了口氣,她剋制道:“宮小姐,大家都有同等的交友自由,我沒幹涉你,你又何必來爲難我?各混各的朋友圈不好麼?”
宮嫣眯細了眼看她,神情變得陰惻惻起來,“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要和我對着幹了?”
“我無意招惹你,尤其今天還是令堂的生日宴,我更不想無事生非。“
俞輕禾搖頭,目光直視她的眼睛,字句清晰道:“但這並不意味着我會接受不合理的要求,宮小姐,霏霏是我一輩子的好朋友,我不可能因爲你幾句威脅就放棄這段珍貴的友誼。”
頓了一頓,她又誠懇地提出建議,“還有,你剛說的那些不經大腦的發言,希望你以後少說爲妙,免得人家會懷疑你到底有沒有三歲。”
“你……!”宮嫣頓時氣結,霍地伸出手指着俞輕禾的鼻子,惱火道:“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俞輕禾,你不過是傅兆陽一時興起領回家養的一條狗而已,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好麼!?
像你這樣的鄉巴佬,本小姐願意搭理你,給你一個討好奉承的機會,那是你祖上燒了高香積來的福氣!你不珍惜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對我出言不遜,滿口胡言!”
“你想多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俞輕禾笑了笑,不徐不緩道:“你要是覺得不中聽,那也很正常,畢竟忠言大部分都是逆耳的。”
宮嫣要挾的目的沒達成,還反被她噎了個結實,嘴巴張了又張,卻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氣得渾身都抖了起來。
旁邊的祁詩桔看在眼裏,樂得心裏都笑成了花,但她面上卻裝出擔心的表情,拱火道:“嫣嫣,俞輕禾一直就是這樣,仗着有傅兆陽撐腰,誰的面子都不給!你別跟她置氣,氣壞了你身體就不好了!”
宮嫣狠狠嚥下竄到喉嚨的怒氣,看着俞輕禾的雙目幾乎能噴出火來了,咬牙切齒地下起了逐客令,“俞輕禾!你給我滾!馬上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俞輕禾正好也吃了個半飽,沒有方才那麼餓了,便點了點頭,從善如流道:“行,我馬上走,謝謝你們的招待,你家廚師的手藝真的不錯!”
宮嫣更是憋得臉都綠了,偏偏又詞窮得懟不出話來,只能用眼刀子一遍遍地凌遲俞輕禾。
俞輕禾沒再去看她,起身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大廳,邊拿出手機給紀霏霏發了條信息,【霏霏,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玩吧。】
頓了一頓,她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還在後面瞪自己的宮嫣,又補充了幾句提醒她,【宮嫣對你成見很大啊,剛剛還警告我跟你斷交來着。你注意着點,別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
豪門裏最不缺的就是陰謀算計,不謹小慎微一點,連什麼時候掉坑了都不知道!
雖然宮嫣看着有勇無謀,像只只會叫的狗,但畢竟人家也是在圈裏長大的,保不準一個抽筋就地對紀霏霏使陰招。
尤其現在現場人多眼雜,最方便搞事了。
信息發送出去後,過了十分鐘都沒收到紀霏霏的回覆,也不知道在那邊忙什麼,俞輕禾不想再等下去了,她今天是和紀霏霏坐宮軼博的車過來的,自己沒開車,就打算叫輛網約車打道回府。
反正她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給紀霏霏當綠葉陪襯順便解悶,現在紀霏霏有宮軼博哄着,應該就不需要她這個電燈泡了。
何況宮嫣剛剛都放出那樣的狠話,她要是繼續留下來,回頭給人瞧見了,肯定又是好一頓陰陽怪氣。
既是如此,她何必要留下來等虐呢?
正辨認着通往前院大門的方向,宮嫣不知什麼時候發現了她,氣勢洶洶地擋在了她面前。
這次她不只帶了祁詩桔,還另外找了羣小跟班,全都是圈裏的千金名媛,看上去氣勢頗爲迫人。
一看到領頭的人,俞輕禾頓感一陣無語兼無力,嘆氣道:“宮小姐,我明白你不敢得罪你二哥,就專挑我這顆軟柿子捏的心情,可是你也不能太離譜吧?剛帶着祁詩桔過來逼我和霏霏斷交,現在又帶着這麼多人來堵我,你到底有完沒完?”
仗着這次帶來的人多,宮嫣得意地冷笑了兩聲,底氣十足道:“我就樂意找你的不痛快,你要是嫌煩,那也得先怪你有眼無珠,居然把紀霏霏這個踐人當朋友!”
俞輕禾眸色轉冷,語氣跟着沉了下來,凜聲道:“宮嫣,我不清楚霏霏之前到底是怎麼得罪你了,但是如她真有錯,你可以就事論事地批評她,而不是用這些粗言穢語來詆譭她!好歹也是個成了年的名門閨秀,有點家教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