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踉蹌着朝後退去。
雖然早在一個月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日,她發現自己依舊無法面對。
那是情情啊,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至交好友,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
她若死了,以後她受了委屈,該找誰去傾訴?
蘇湛連忙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輕將她摟進了懷裏。
“別難過,我會永遠陪着你的。”
蘇芸聽罷,脣角不禁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他跟高露的婚期將至,談何永遠陪着她?
再說了,她待在他身邊,只會身敗名裂,只會淪爲貴圈的笑柄,這樣的陪伴有什麼意義?
眼看着於曦就要推門而入,周顧猛地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攥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大步衝到她面前,啞聲哀求道:“於醫生,她在心裏認可了你這個朋友,而你又熟悉她的病情,我求你多保她一段時間。”
髒源再難尋,他也會傾盡所有去尋。
關鍵是妻子熬不住了,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這個熟知妻子病況的女人身上。
於曦冷睨着他,絲毫不顧他飽受打擊的沉痛面容,也不管繼續刺激他會不會將他逼瘋。
退了兩步,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後,冷聲質問,“原本她只能活一個月,你知道她是怎麼堅持兩個多月的麼?”
周顧一臉灰白的看着她,他要是知道,也不會弄成今天這個局面了。
“因爲你的醫術精湛。”
於曦嗤的一笑,“錯,我的醫術再精湛,也沒幾個人能在我的銀針下扛下來,
你知道二十根長達十公分的針扎進心臟是什麼滋味麼?那種痛,正常人承受一次就不敢再受二次了,
可溫情卻在我手裏堅持了七八次,我每次給她藥灸完,她的左胸都會呈現淤青色,看着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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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兒,周顧的身體狠狠顫抖了起來,整個人如墜冰窟。
好幾次他都看到她胸口有璦昧的青紫痕跡,他還以爲是秦衍或者約翰留下來的。
人一旦有了嫉妒之心,便一發不可收拾,非得連本帶利討回來才肯罷休。
他恨她‘出軌’,所以每次看到她身上那些淤青後,都會發瘋了似的折騰她。
如今告訴他那些痕跡不是男人留下來的,而是用藥灸治療心臟形成的。
他一直在冤枉她,中傷她,這叫他如何面對?
她爲什麼不跟他解釋清楚?
爲什麼?
於曦見他俊臉上堆滿了痛苦之色,冷笑着朝他逼近。
“我的鍼灸術對她有幫助,只要她乖乖配合治療,便能拖個一年半載,
可她一再的受傷吐血,徹底掏空了心血,無奈之下,我只能用藥物給她治療,
原本那緩解心臟衰竭的藥很奏效的,可前幾天她跟我說她斷了幾天藥,
那是她的救命丸啊,她的生命體徵全靠它支撐,少一天都不行,結果,結果……”
說到這兒,她緩緩伸手指向周顧的鼻子,喝道:“結果你將她的藥扔了,加劇了她的死亡。”
當然,這話是故意刺激他的。
以溫情的狀況,即使每天服藥,也撐不了幾天。
可她樂意看渣狗痛苦扭曲的模樣啊。
解氣!
周顧緩緩伸手捂住雙眼,肩膀輕輕抖動,晶瑩的淚水順着指縫滲透了出來。
這時,手術室內響起一道驚呼,“不好了,夫人的氣息越來越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