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曦的臉色依舊冷凝,可眼底深處卻劃過一抹暗沉的光。
時機已到。
她該繼續下面的計劃了。
“溫情今日如果下不了手術檯,那都是拜你所賜,你也別尋死,就活着去贖罪吧。”
說完,她踱步繞過他走進了手術室。
周顧還沉浸在她那句‘結果你將她的藥扔了,加劇了她的死亡’的話語之中。
那天在觀景臺上,她迫切服用的藥物不是避孕藥,而是緩解心臟衰竭的藥麼?
他殘忍的將她手裏的藥丸連帶藥瓶一塊扔下了懸崖,斷了她的生路,當時她該有多絕望?
如果沒有這兩個月的折磨,若他沒扔掉她的藥,她是不是就能撐到找到合適髒源的那一日?
她們說得對啊,他才是害死溫情的罪魁禍首。
如果可以,他寧願下十八層地獄,刀山油鍋全來一遍。
可她在茶樓裏逼他活着,還說不想看到他跟去黃泉,免得髒了她的輪迴路。
她是那麼的恨他,明明對他厭惡至極,卻還陪他演了一場戲,將他獨自困在孤牢之中,生無路,死無門。
她費盡心思設這個局,他又怎麼忍心讓她輸?
活着就活着吧,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了無生趣的苟延殘喘,直到贖清這一世的罪孽爲止。
可一想到未來還有三五十年,他得在這漫長的痛苦之中煎熬,餘生不得解脫,心底就止不住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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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生不如死’!!
生,真的不如死。
“啊……”
在巨大的悲愴與深刻的絕望雙重打擊下,他再也壓制不住胸腔裏的不甘與悔恨,對着前面的虛空嘶吼出聲。
他真的錯了。
老天爺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手術室內。
於曦又在溫情胸口紮了兩針,喚醒了她短暫的意識。
“情情,對不起,是我沒用,救不了你。”
溫情笑看着她,脣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斷斷續續道:“不,不怪你,我知道你,你已經盡力了,
醫生早就說過,想要活命就必須移植心臟,可合適的髒源又哪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你別自責,也別難過,即便我死了,你也還能蘇芸交朋友,交朋友。”
說完,她劇烈咳嗽起來,四肢也開始抽搐。
站在一旁的主治醫生見狀,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夫,夫人已經到了極限。”
而他們這些人的命,危矣。
溫情的身體狠狠抽動兩下後,猛地伸手扣住於曦的手腕,“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將胎兒,胎兒……”
話未說完,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
下一秒,扣着於曦腕骨的手掌無聲滑落,整個人徹底趨於平靜。
於曦伸手理了理她的碎髮,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後,幫她合上了依舊瞪着的雙眼。
主治醫生見人已經死透,嚇得癱坐在地,痛哭道:“夫,夫人嚥氣了。”
手術室的門虛掩着,加上他的嗓門大,這句話一字不差的傳了出去。
蘇芸聽後,心臟開始劇烈起伏,一口氣沒順上來,直接昏死了過去。
蘇湛臉色一變,打橫將她抱起來後,快步朝急診室而去。
周顧在原地足足愣了數秒,那句‘夫人嚥氣了’才在他耳邊炸裂開來。
下一瞬,他瘋了似的衝進手術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