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詫異,“來蕭氏?”
顧蓓蓓點頭,“你那個賽車俱樂部的項目不是剛啓動嗎,正好可以讓程卉做你的職業經理人,協助你做項目。”
“可是……”
蕭不凡有些遲疑。
讓世界百強企業的金融分析師兼頂尖經濟學教授給他打工,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程卉眨動着漂亮的丹鳳眼,露出不拘的笑,“看來蕭先生不習慣外人插手蕭氏。”
蕭不凡斂眸,他做事向來喜歡自己組建團隊和分配工作,從沒給任何人開過後門,更不允許別人擅自插人進來。
因爲這樣做有質疑他能力的嫌疑。
可不知爲何,顧蓓蓓說讓程卉進蕭氏的時候,他偏偏沒有任何牴觸。
“程小姐言重了,”蕭不凡斂下思緒,禮貌地淡笑,“我只是擔心會怠慢了您。”
他想了想,“回去以後,我會讓人收拾出一間辦公室,再給程小姐配一名助理,全權負責賽車俱樂部的相關事宜。”
“一切準備就緒,程小姐就可以來蕭氏報到。”
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溫熱的茶水將清冽的香氣送進蕭不凡的口腔,她整理裙襬,站起身來。
“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程小姐,期待與您的合作。”
程卉緩慢起身,淺淺與蕭不凡伸出的手交握,涼薄的雙眼注視着蕭不凡。
“合作愉快。”
蕭不凡離開後,房間裏久久都寂靜無聲。
程卉的手還停留在半空,她呆立在原地,眼尾泛着淡紅。
顧蓓蓓兀自倒了杯茶,“坐下吧,不凡已經走了。”
程卉後知後覺地回過神,默然落座。
半晌,她忽而發出一聲苦澀又飽含濃情的笑。
“他明明已經長大了十歲,卻瘦了這麼多。從前我在的時候,可沒讓他受過一丁點委屈。”
“顧蓓蓓,你這個表姐是怎麼當的?”
顧蓓蓓想到蕭不凡這些年來吃的苦,尤其是在宋家的那三年慘淡的婚姻,緊抿着脣說不出話來。
“是我的錯。”
程卉不語,她舉杯灌了一口,茶水清淡,到了嘴裏卻比烈酒還要苦。
何嘗不是她的錯,她的弟弟,卻要別人來保護。
“你既然已經回來了,爲什麼不和不凡相認呢?”
聽說蕭不凡要來,程卉提前就告誡顧蓓蓓要對他保密。
程卉呼出一口濁氣,“你以爲我不想嗎?”
“在準備回國的段日子裏,我每天都夢見和不凡重逢的畫面。”
“我就想着,等我見到他的時候,一定要像小時候一樣,把他大大地抱住。”
“我要摸着他的腦袋告訴他,你的姐姐回來了,你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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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上週,她有動靜了。”
顧蓓蓓蹙眉,“就是你一直在追蹤的那個人?”
程卉的眸中漫現暴戾如斯的寒光,“沒錯,所以我暫時還不能和不凡相認。”
“這也是我大費周章改變身份纔回國的原因,在解決她之前,我不能讓不凡和我一樣置身在危險之中。”
顧蓓蓓轉了轉茶杯,“你的考慮倒是沒錯。”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這些年不凡成長了很多,如今的他早就不是小時候那個愛告狀的小男孩了。”
顧蓓蓓發自內心的欣慰,“我知道,上次他已經把那個人引出來過了,不過代價有點大。”
頓了下,她又道:“即便你不說,要不了多久,他也會自己發現的。”
顧蓓蓓淡笑,“要打賭嗎?不出兩個星期,不凡肯定會認出你來。”
蕭家別墅裏那間保留至今的房間和裏面無數承載着回憶的物件可不是蓋的,顧蓓蓓親眼見證着蕭不凡這些年在無人角落裏的思念。
程卉饒有興趣地挑眉,“好啊,就賭你名下五成的資產。”
“如果兩個星期後,不凡沒有認出我,你就要把它作爲生日禮物送給不凡。”
顧蓓蓓雲淡風輕地喝茶,“這個賭約不成立,只要不凡想,我名下的任何東西他都可以隨時拿走。”
“你是在我這個親姐姐面前炫耀嗎?”
“那又如何,就算是你們相認,也不能動搖我在不凡心裏的位置。”
“血濃於水懂嗎?”
“陪伴大於一切。”
“……”
門外的侍者無聲嘆息,那位少爺真是命好,怎麼他就沒有弟控的姐姐呢?哪怕一個也行呀!
蕭家別墅,陳媽困惑地看着在庭院裏發呆的蕭不凡。
顧蓓蓓打過電話,說先生昨夜遭人暗算才徹夜未歸,吩咐她調理些滋補的吃食。
可蕭不凡從回來就魂不守舍的,頂着大太陽站在這裏快十分鐘了,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不凡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花枝上揪着,花瓣飄落了一地。
陳媽的臉上滿是擔憂,她精心栽培了一個多月,再揪下去可就光剩杆了。
陳媽忍不住開口,“少爺?少爺!”
蕭不凡驀然回神,他竟然因爲程卉在這裏發起呆來了。
他本來是去找大姐算賬的,結果成安星的事也沒說成,就稀裏糊塗地回來了!
蕭不凡懊惱地垂下頭,就見指尖上已經染滿了粉紅色的汁液。
他有點尷尬的笑笑,“呃,抱歉啊陳媽。”
陳媽強忍着心痛,“沒關係,少爺解氣就行。”
“外面太曬了,少爺還是回屋裏休息吧。”
在沙發上落座,蕭不凡用陳媽遞來的溼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陳媽給蕭不凡倒了杯水,“少爺,趙小姐已經可以畫出少爺的畫像了。”
蕭不凡喝了一口,勾了下嘴角,“好,我去看看。”
登上二樓,陳媽推開門,直接把趴在門上奮力敲門的趙顏微撞了個趔趄。
見到蕭不凡,趙顏微立刻迫不及待地將畫紙舉到他面前。
“看見了吧?我已經畫出來了!”
趙顏微趾高氣揚地昂着頭,“不就是畫個人像嗎,有什麼難的!本小姐的藝術造詣可不是吹的!”
蕭不凡一個淡薄的眼神掃過去,趙顏微訕訕的住了嘴。
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蕭不凡還沒放人,她還是低調點好。
蕭不凡捏過畫紙,畫得很精細,五官和輪廓也比較分明。
看來這幾天禁閉沒白關,趙顏微的繪畫技術突飛猛進。
“怎麼樣,現在總可以放我走了吧?”
蕭不凡把畫紙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勉強算你畫出來了。”
趙顏微驚了,“勉強?”
她生怕蕭不凡又挑刺不放她走,彎腰飛快地撿起畫紙,墊着腳舉到遺像底下。
“你看看清楚,這難道不是一模一樣嗎?”
說實話,趙顏微所畫的人像雖然與遺像的五官基本一致,但相比遺像上清風明月的少年氣,趙顏微畫的更偏向於一種陰鬱的氣質。
這種感覺與其說是像哥哥,不如說更像今天遇到的那個男人。
蕭不凡的腦海中再次閃過程卉的臉,倏地從血液裏升騰起一陣強烈的激動,他突然有了一個讓他自己都頭皮發麻的猜想。
那個人會不會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