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他很快按下了這個念頭。
這些年,他很多次在人羣中看到熟悉的面孔,可每次追上去,都會失望而歸。
程卉剛回國,又是大姐的老朋友,怎麼可能是姐姐呢。
強忍住心裏的失落,蕭不凡的心情怏怏的,趙顏微喋喋不休的碎言碎語更顯聒噪了。
蕭不凡猛地一拍桌子,打斷趙顏微的吵鬧,“我的確答應過你,畫出人像就能離開。”
“可你把我姐姐的房間弄得像狗窩一樣又髒又亂,想走?把這裏給我收拾乾淨再走!”
趙顏微不過就在這裏待了兩天,現在房間裏滿地都是橡皮末和鉛筆屑,鼻涕紙更是堆成一座小山。
聽了蕭不凡的要求,趙顏微徹底抓狂了。
“我在家連襪子都沒洗過,你居然想讓我給你當傭人打掃房間?!”
趙顏微坐在地上撒潑,“蕭不凡,明明是你自己答應的畫出來就放我走,現在又臨時變卦,我看你根本就是在針對我!你故意的!”
蕭不凡冷眼看着她哭鬧,語氣一如既往地冷硬,“就算我針對你又如何,有本事你就反擊啊?”
“我……”
趙顏微頭腦一熱就想衝過去,可門口一圈人讓她停住了腳步。
蕭不凡的身後不僅站着陳媽,還有五六個身材結實的傭人。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天進來的時候,院子裏還站着一幫魁梧高大的保鏢。
“我收拾還不行嗎!”
趙顏微賭氣地嚷嚷一句,認命地蹲下開始收拾。
陳媽一擺手,兩個女傭提着水桶,拿着抹布走進來。
“嘭!”
水桶重重撂在地上。
“趙小姐,記得把角角落落都擦乾淨,不能有一丁點兒手指印和灰塵。”
蕭不凡帶着人揚長而去,趙顏微死死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
收拾好心情,隔天蕭不凡就恢復了工作。
他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的時候,接到了前臺的電話。
“蕭總,宋氏的宋總在樓下,說是找您有工作要談,要放行嗎?”
蕭不凡皺緊眉頭,她怎麼又來了?
“讓她有事就去找秦慕情商量。”
蕭不凡丟下一句就要掛。
林霄搶過了電話,“哎哎哎!蕭總等一下!”
“蕭先生,我們宋總是真的找您有事,這事秦小姐解決不了,只能您來。”
說完,林霄攥着聽筒等待蕭不凡的回話,手心已經溢出一層薄汗。
按說現在蕭氏和宋氏有合作,少爺應該會攔着不讓進。
可是少爺向來不按套路出牌,從前也不是沒發生過被拒之門外的情況,林霄心裏忐忑不安。
半晌,聽筒裏傳來蕭不凡不耐的聲音,“上來吧。”
林霄欣喜若狂,扔下電話就去稟告宋清瑤。
“宋總,少爺答應了!他,他讓我們現在就上去!”
宋清瑤放下手裏的咖啡,慢條斯理地扣上外套的扣子,站起身往電梯走,一副早就料到蕭不凡會放行的淡定樣子。
林霄快步跟上,有一種想要對天掬淚的衝動。
從前每次與別人合作的時候,都是合作方主動來拜訪商討合作事宜。
總裁在林霄的眼裏光芒萬丈,無論是誰讓總裁親自來見,都是折了總裁的身價。
能讓宋清瑤老老實實在樓下等着“召幸”的事,大概就只有少爺做的出來了。
偏偏她還不覺得少爺這麼做有問題,甚至這麼痛快就放行,讓林霄莫名有種感恩戴德的感覺。
電梯的反光中映現出林霄既高興又遺憾的表情,宋清瑤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你臉抽筋?”
林霄慌忙抹了把臉,恢復正常,“沒、沒什麼,我只是太替您高興了。”
宋清瑤對着反光理了理頭髮,“高興什麼?”
“當然是少爺終於肯召……啊不是,我是說,宋總您馬上就要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林霄急中生智的一句話讓宋清瑤的心情好了不少,嘴角掛上淺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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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媛已經等在電梯前,引着宋清瑤和林霄往蕭不凡的辦公室走。
一路上遇見許多蕭氏的職員,宋清瑤出衆迷人的外表讓他們不由駐足驚歎,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是那個宋氏的宋總吧?長得好漂亮啊!不過她來幹什麼?”
“嗨呀,你忘了咱們那個賽車俱樂部的項目和宋氏有合作嗎?”
“我當然記得,可是那也不至於讓她親自來談吧?莫非……她就不是奔着工作來的?”
幾個人圍在一塊兒笑的璦昧。
“我猜她肯定是爲了咱們蕭總呀,你看她身後跟着的那個人,不就是上次來送宵夜的嗎!”
“快!拍下來發給他們看看!”
在蕭氏員工們私下的羣聊裏,宋氏總裁放下身段勇敢追愛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公司。
程媛請宋清瑤進去,自己和林霄留在了外面。
聽見開門的聲音,蕭不凡頭都沒擡,還在專心於手頭的工作。
宋清瑤也不拘束,想在自己辦公室一樣,閒庭信步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杯水,而後拉了張椅子,在蕭不凡對面落座。
蕭不凡盯着宋清瑤手裏的杯子,輕嗤一聲,“你倒自在,拿這兒當自己家了?”
宋清瑤喝完一杯溫水,不置可否,“合作伙伴本就是一家人,蕭總不會連杯水都捨不得吧?”
蕭不凡懶得理她,真不知道從哪兒學的這些油腔滑調。
“前天晚上……”
“幹嘛!”
蕭不凡飛快地打斷宋清瑤。
他好不容易纔把那個稀裏糊塗的夜晚忘了,她剛來就又提。
宋清瑤從桌上拿起一支筆把玩,“我還沒說什麼事,你慌什麼?”
蕭不凡沒好氣的看她,“你能有什麼好事。”
宋清瑤被噎了下也不惱,只笑着看他,“我是想問問你,前天晚上泡了那麼久的冷水,有沒有着涼。”
蕭不凡雙眸震顫,“冷水?”
“前天晚上我泡了冷水?也就是說我們根本就沒有……”
蕭不凡收住了話,胸口氣憤地起起伏伏。
昨天早上醒來以後,宋清瑤把話說的模糊不清,他還看到他背上璦昧的抓痕。
再加上他確實記得自己強吻了她,蕭不凡真的以爲宋清瑤半推半就,兩個人一夜亂性了。
搞了半天他是靠泡冷水才捱過藥效的!
宋清瑤戲謔地打量着蕭不凡陰晴變幻的臉色,故作無辜。
“對呀,我爲了照顧你,陪你泡了整整一夜的冷水。”
宋清瑤越過桌子湊近蕭不凡,盯着他悄然泛紅的耳尖,嘴角掛着邪魅的笑。
“嘖,看你的樣子,好像很遺憾?”
蕭不凡惱羞成怒,抄起一個文件夾擋住宋清瑤那張間詐小人樣的臉。
“我纔沒有遺憾,你少亂講!我好得很,難不成你泡點冷水就感冒了?”
沒想到宋清瑤坐回椅子,坦然地點點頭。
“沒錯,我確實感冒了。”
蕭不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騙鬼呢?宋清瑤每年打針吃藥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她會感冒?
宋清瑤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前幾天公司事多,連着很久沒睡好。加上泡了一夜冷水,一下子就着涼了。”
仔細聽,宋清瑤說話的時候確實帶着輕微的鼻音。
蕭不凡不以爲然,感冒而已,又死不了。
“別扯沒用的,你今天來到底要幹嘛?”
宋清瑤勾了勾手,“借你電腦一用,我沒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