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孫兒脣角滲出嫣紅的鮮血,老太太徹底坐不住了。
她猛地坐直身體,死死扣着孫子的腕骨,又問:“你,你是不是跟情丫頭離婚了,將她逐出了周家?”
離婚?
周顧悲涼一笑。
老太太真是高看了他的良善。
若單純只是離了婚,他又怎會嘔血?
靜默片刻後,他沙啞着聲音開口,從老太太落水後講起,一件接着一件,娓娓道來。
剛開始時,老太太臉上堆滿了心疼之色,是她害情丫頭受了那麼多苦啊。
如果不是她昏迷不醒,孫子又怎會肆意磋磨那苦命的女孩?
當她聽到他說將溫情送給其他男人陪睡時,心疼瞬間轉變成驚怒。
“你,你,你……”
被氣得說不出話,她只能猛地揚起胳膊,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這個孫子年少有爲,一直都是她的驕傲。
原以爲他沉穩內斂,不會做什麼糊塗之事。
結果呢?
他居然將自己的妻子送上了別的男人的牀。
周家沒有這種賣妻求榮的孽障。
周顧硬生生捱了一巴掌,脣角勾起悽然的笑。
見老太太情緒激動,他不敢再繼續說下去,暫時止住了話鋒,等着她平復好心情。
老太太那叫一個氣啊。
他傷自己的妻子也就罷了,居然還如此折辱她,這破鏡,她看沒必要再圓了。
孫子雖然是親生的,但太過混賬,配不上對他一心一意的情丫頭。
反正她是沒那個老臉去求人家小姑娘的原諒了。
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吧。
急着想知道後續發生了什麼,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磨牙道:“停着做什麼,繼續說。”
周顧見她平復好了情緒,又接着往下說,一字不漏,將自己的累累罪行全部都攤在了檯面上。
老太太在聽到他說危難關頭二選一選了溫柔放棄溫情時,又狠狠甩了他一耳光,怒聲斥罵。
![]() |
![]() |
聽着聽着,罵着罵着,老太太漸漸體力不支,靠回牀頭後默默落淚。
她可憐的孫媳婦,怎麼就遇到了這麼個小畜生?
當週顧講到兩人離婚時,老太太猛地閉上了雙眼,心裏暗道一聲‘離得好啊’。
要是再不離,情丫頭保不準會慘死在他手裏。
“從今往後,你也別去打擾她了,丟臉。”
針扎般的疼在周顧心口蔓延開來。
如果她還活着,他一定不再去打擾她。
可她已經化作了一捧骨灰,他即便想成全她放她自由也沒機會了。
滿含痛苦的睨了祖母一眼後,又繼續開口,將後面發生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死了?情丫頭死了?”老太太一臉的驚駭,沉浸在這沉重的消息裏難以自拔。
她最壞的打算是那丫頭恨透了孫子,不會輕易原諒他。
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們已經陰陽兩隔了,而且還是她這個白髮人送黑髮人。
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老太太狠瞪着面容扭曲的孫子,帶着最後一絲期許道:
“你將情丫頭藏了起來,害怕我們制止你,所以你才謊稱她死亡了對不對?對不對?”
老太太的情緒徹底爆發,嚴厲的聲音,不怒而威的眸子,誓要孫子給她一個滿意的說法。

